我盯着丹田那道裂纹，黑丝还在动，像活虫在爬。丹灵子的丹火压着边缘，可封不住根。雷霄站在三步外，双剑背在身后，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等。
等我做决定。
短剑横在膝上，剑脊那道新痕还在渗寒气。我伸手摸了过去，指尖刚碰上，剑身猛地一震，不是警告，是呼应。
我想起来了。
在觉醒的那刻，记忆深处有一片池——混沌池。它不在秘境表层，而在祭坛地底，是远古留下的本源之地。只有混沌之体能开启，只有执念载体能进入。
我撑地起身，膝盖发软，但站住了。
丹灵子抬眼：“你要去？”
我没答，低头看掌心。血还没干，混着黑气，一滴滴落在石缝里，渗进去的瞬间，底下传来极轻微的震。
有反应。
雷霄往前半步：“你现在下去，等于把命交给混沌。”
“可我不下去，”我盯着祭坛中心凹槽，“它早晚被罗睺吞了。”
他没再拦。
丹灵子从药囊里取出一枚金纹丹，指尖燃起丹火，递到我唇边。“清心九转，护神识。进了池子，混沌会洗你的魂，撑不住就没了。”
我咬破丹壳，药力冲喉而下，苦得舌根发麻。
三人走到祭坛边缘，我盘膝坐下，背靠石柱。雷霄双剑出鞘，插在左右，剑尖朝天，雷纹微亮。丹灵子结印，眉心金光一闪，天眼术开启，目光落在我丹田位置。
“我守你心脉。”他说，“乱了，我就断你灵流。”
我闭眼，沉入识海。
裂纹还在，黑丝缠绕，可我不再压它。我顺着那痛感往下探，用觉醒的记忆去触——混沌归源诀。
心念起，体内残存的混沌气缓缓动了。不是往丹田聚，而是往裂纹里流。
黑丝猛地收紧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我不管，继续引气。灰蒙蒙的气流顺着经脉爬进裂口，一碰上黑丝，立刻被吞噬。可我不停，反而加快速度。
它要吃，就让它吃。
吃多了，就会撑。
识海深处，那团魔念开始躁动，嗡鸣声在脑中炸开，像无数人在低语。幻象又要来。
我不躲。
“你本就是我……”声音从裂纹里钻出。
“我不是。”我回它，“我是玄风。”
混沌气继续灌，一缕接一缕，像往深井里倒水。黑丝越吃越胀，裂纹边缘开始发烫，像是要炸。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了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石板移位。
我睁眼，祭坛地面裂开一道缝，正对凹槽下方。淡金色雾气缓缓升腾，带着灼热的气流。
混沌池，开了。
我起身，走到裂缝边。风从底下吹上来，带着远古的气息，像是呼吸。
雷霄走过来，手按在剑柄上：“下去之前，说句话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活着上来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，抬脚踏入裂缝。
台阶很窄，向下延伸，石壁上刻着符文，每一步踩实，符文就亮一分。越往下，空气越重，呼吸都变得费力。混沌气在体表游走，像是被什么吸引。
到底了。
池子不大，直径三丈，池水如液态金，缓缓流动，表面浮着淡金雾气。池心有块石台，台上立着一根石柱，柱上凹槽，形状像我的短剑。
我站到池边，割开掌心，精血滴落。
血没入池水的瞬间，整池金光暴涨，符文从池壁一路亮到顶端，震得石阶都在抖。
池水开始沸腾。
我踏入池中。
热。不是火烧的那种热，是骨头被碾碎又重组的热。混沌气从七窍往外逼，又被池水压回来。裂纹处剧痛，像有刀在里面搅。
黑丝在尖叫。
它怕了。
我咬牙，一步步走向池心石台。每走一步，池水就高一分，淹到膝盖，大腿，腰。
到石台时，池水已齐胸。
我把短剑拔出，插进石柱凹槽。
剑落稳的刹那，池底轰鸣，金光冲天而起，顺着剑身灌入我体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