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跪在地上，手撑着草皮，指节发白，嘴角那道血痕还在往下淌。他的风雷双剑插在身侧，剑身黯淡，雷纹像是被水泡过，模糊不清。我盯着他，体内刚成型的气旋还在微微震颤，可那股异样感越来越强——他的雷灵，确实在走。
不是散，不是耗，是被抽。
我立刻抬手握住短剑，剑柄冰凉，但内里那丝与雷霄雷灵的联系还在，细若游丝。我闭眼，混沌瞳开启。视野里，灵气的流动、地脉的走向全都化作清晰的线条，而雷霄体内的雷灵，则像一团跳动的银光，正从他眉心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拉出去，直通虚空深处。
那不是物理路径，是法则层面的牵引。
我顺着那根线反向追溯，混沌气顺着短剑涌出，沿着那股牵引力逆行而上。眼前景象一变，仿佛穿过了一层膜，看到无数细密的黑丝在虚空中交织，构成一张庞大的网，而雷霄的雷灵，只是其中一根线的末端。
还有更多。
我猛地睁眼，冷汗从后背渗出。
“他在收网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站在我身后，脸色比刚才更白，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。他没问什么，只抬手打出一道灵光，落进雷霄体内。光晕散开，映出他经脉中雷灵的流转轨迹——那团银光正在变淡，像被风吹散的炭火。
“不是自然衰败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是外力剥离，手法极隐，不留痕迹。”
“罗睺。”我吐出这个名字。
丹灵子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低头看短剑，剑身雷纹突然一跳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。那一瞬间，我记起雷池淬体时，这把剑曾吞噬过雷浆，而那时，它还只是未开锋的凡铁。混沌灵根能吸纳、转化，或许……也能伪装。
我一把抓住雷霄肩膀，将他翻过来，让他仰面躺下。他眼神涣散，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剧烈。
“撑住。”我说。
我将短剑对准他眉心，缓缓刺入。没有血，剑尖没入他皮肉的刹那，一股剧烈的反震传来，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墙。那是雷灵本源的排斥——它认主，不容外物侵入。
我咬牙，左手一划掌心，鲜血涌出，滴在剑脊上。混沌血顺着雷纹渗入，剑身嗡鸣，终于破开那层屏障，没入雷霄眉心。
刹那间，我感知到了那团雷灵的核心。
它在颤抖，像被绳索捆住的鸟。而那根牵引它的线，正不断收紧。
我以混沌气为引，在雷灵外围构筑一层屏障，模拟出雷灵自主运转的节律。同时，将短剑中的混沌力缓缓释放，填补那层被抽走的波动，制造出“雷灵仍在”的假象。
雷霄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，额角青筋暴起。我知道他在承受什么——外力强行干扰神魂与本源的连接，痛感直达神识。可若不这么做，他的雷灵会被彻底抽空，修为尽废，甚至神魂崩解。
“撑住。”我又说了一遍。
丹灵子忽然抬手，指尖燃起一簇淡金色的火。那火不灼人，却带着极强的压制力。他双手结印，九转丹火分成九缕，绕着雷霄周身游走，最终在头顶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火环。
灵火结界。
这是炼丹师用来封存灵药本源的手段，如今被他用来掩盖雷灵波动。火环落下，罩住雷霄全身，那股被抽取的力道明显一顿。
我抓住机会，加大混沌气输出，让屏障更稳。
短剑在我手中剧烈震颤，像是要脱手而出。我死死握住，指节咯咯作响。混沌瞳未闭，我仍在观察那根法则之线——它松了一下，但没断。
对方察觉了异常，但没撤手，反而加大了抽取力度。
“他在试探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沉声道：“他在确认这是否只是个别损耗。”
“那就让他确认。”我冷笑，混沌气猛然一压，让那层伪装更加真实。
片刻后，那股牵引力终于恢复原速，不再增强。我知道，暂时骗过去了。
雷霄的呼吸渐渐平稳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，但胸口起伏不再急促。灵火结界稳定运转，短剑也安静下来。
我拔出剑，剑尖带出一缕银光，随即消散在空中。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丹灵子收回手，火光熄灭，他整个人晃了一下，扶住身旁石块才没倒下。
我没答话，混沌瞳仍开着。我顺着那根法则线再次追溯，这一次，我看得更远。
洪荒各处，隐隐有无数微弱的雷灵波动被黑丝缠绕，全数连向同一个虚点。不止雷霄，所有修习风雷之术的修士，都在被同步抽取。有的波动微弱，显然是低阶修者；有的则极强，怕是宗门长老级人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