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踩上第一级台阶时,铜片在掌心发烫,边缘割进皮肉,血顺着指缝滴下去,落在黑石阵图的裂痕上。那血没散开,反而被吸了进去,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有了活水。地面嗡了一声,整条通道震了震,岩壁上的暗红晶体同时亮了一下,又迅速暗下去。
我站着没动。
体内的气旋开始乱转,不是从丹田起,是从识海深处炸出来的。混沌瞳自己睁开了,视野里全是流动的灰雾,雾中浮着两块玉珏,一黑一白,中间那根锁链断了,黑玉碎成片,光点飞出去,落进我眉心。
罗睺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你本是我意志的延续。”
我咬牙,把铜片攥得更紧,血流得更多。血滴落的节奏变了,和心跳对上了。地面那道裂痕突然泛起一圈微光,像是某种阵法被激活了,一股力从下往上托,压住了识海里的躁动。
丹灵子站在我身后半步,没说话,但我知道他在等。
等我稳住。
等我不被那声音拉走。
我低头看手,血还在流,铜片被血浸透,表面浮出几道细纹,像是符文。雷甲没散,但不再跳动,沉在皮下,像一层铁壳裹着骨头。左臂的剑纹缓缓回缩,从脖颈退到肩膀,又退到手肘,最后停在腕骨上方,纹路变深了,颜色也变了,不再是青黑,而是泛着暗金。
气旋还在转,但慢了。
我闭眼,把呼吸压到最浅,一缕混沌气从识海往下沉,顺着经脉走了一遍周天。它不再乱撞,开始和洪荒灵气混在一起,颜色变了,从灰浊转成淡金,像晨光渗进雾里。
丹灵子动了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,没递给我,而是直接扔了过来。我抬手接住,丹药滚烫,表面有九道细纹,像是刻出来的。
“吞了。”他说。
我没问是什么。我知道这药不能随便吃,可我也知道,现在不吃,下一刻可能就没了机会。
我张嘴,把丹药扔进去,没嚼,直接咽。
它一进喉咙就开始化开,热流顺着食道往下冲,直奔丹田。气旋猛地一缩,然后炸开,像被什么东西重新编排过。五脏六腑都震了震,骨头缝里像是有针在走,疼,但不是乱疼,是一股一股的,顺着经脉走,像是在洗髓。
我单膝跪地,手撑在地上。
额头出汗,但脑子清楚了。
混沌灵力和洪荒灵气真正融在了一起,不再是两股劲儿互相顶着,而是拧成一股,淡金色的气旋在丹田中央稳稳旋转,速度不快,但每转一圈,就多一分凝实。
炼气九层巅峰。
到了。
我慢慢站起来,手还撑着地,但力气回来了。左臂剑纹又动了一下,这次不是疼,是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。
丹灵子看着我,眼神没变,但语气沉了:“你感觉到了?”
我点头。
不是感觉,是知道。
我知道罗睺在哪儿,不是具体位置,是方向。东南,海上,有一股魔气在动,不是散的,是聚的,像在织一张网。那网的中心,是个阵。
传送阵。
他在准备降临。
“你打算去?”丹灵子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从袖中取出两枚丹药,和刚才那枚一模一样,只是表面裂了道细纹,像是用过一次。
“最后三枚。”他说,“九转问心丹。能破心魔,定道心。不是谁都能服的。只有真正信这事儿的人,才能撑住药力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把丹药递过来。
我伸手接过,没问为什么是三枚,也没问剩下的人在哪儿。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一个人走不远。
一个人也扛不起这场战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丹药,热气还在,但比刚才弱了。我把它们收进怀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然后我说:“那就聚火成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