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离那具魔傀的胸口不过半寸，黑核还在跳动，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。我手腕微沉，混沌灵力顺着剑刃压下，将它钉在地面。它抽搐了几下，终于不动了。
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，有人在喘，有人在低声咒骂。那名年轻修士手中的短刃已经卷了边，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，没说话。雷霄收剑回鞘，肩头一道划痕正往外渗血，他看也不看，抬手抹了一把，甩在地上。
丹灵子走上前，蹲下身，用银针挑开魔傀胸口的金属片，露出里面一团纠缠的黑丝。“果然，是活炼之术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这不是死物，是用残魂和矿脉硬生生缝出来的傀儡。”
我没答话，只是将剑收回背后。剑身轻震，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吸节奏。刚才那一战不算难，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风从海面吹来，带着湿气和焦味。裂痕边缘的尘土还在缓缓滑落，远处山林安静得反常。刚才冲出来的三具魔傀已被尽数击溃，但没人放松。新加入的那些人站在原地，有的握紧法器，有的低头看着脚边的碎铁，眼神里仍有迟疑。
我转过身，面对他们。
“它们会再来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今天，就是明天。而我们不能每次都靠拼死一战才能活下来。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
“我们需要工坊，需要能炼出真正兵器的人。”我扫视一圈，“也需要能看破魔气流转的阵法师。谁会？”
没人应声。
几名炼器师彼此对视，有人摇头，有人退后半步。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楚——魔傀皮肉如铁，寻常兵刃砍上去只留白痕。他们带来的炉子、锤子，怕是连外壳都打不穿。
雷霄冷哼一声，大步走到场中那块青石台上，一脚踢翻旁边空酒坛。“都哑巴了？”他声音洪亮，“刚才不是一个个说自己炼器三十年，祖上传下七十二道火诀？现在连个站出来的都没有？”
仍无人上前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走出一人。
瘦高个子，左袖空荡荡地垂着，走路不快，却每一步都像踩进土里。他走到铁砧前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暗红色的矿石，放在砧上。那石头表面有细密裂纹，像是被地底烈火烤过多年。
他没说话，闭上眼，掌心朝上。
下一瞬，赤焰喷出。
不是从指尖，也不是从口中，而是自他掌心深处涌出，如同血液沸腾后化作火焰。铁砧上的矿石瞬间软化，边缘开始熔成赤红浆液。他双手一引，风势骤然转向，卷着火舌钻入炉口，炉内轰然一响，火光冲天。
我眯起眼。
这火不对劲。不是地火，也不是灵火，倒像是从他身体里烧出来的。
铁水翻腾中，他单手捏诀，另一只手凭空一抓，竟将风雷之气从东南方向抽来，灌入熔炉。火焰颜色由红转青，又由青泛紫，炉中传来金属低鸣，仿佛有生命在苏醒。
片刻后，他双臂一震，铁水腾空而起，在空中自行凝形——一柄剑胚缓缓落下，通体乌黑，表面浮现出细密雷纹，隐隐与雷霄的风雷剑意产生共鸣。
全场寂静。
雷霄盯着那剑胚，眉头紧锁。“这纹路……怎么像是被人刻进去的？”
丹灵子也皱眉：“火太烈，伤本源。这人若长期如此施火，迟早焚尽自身。”
我缓缓走近。
剑胚还烫着，雷纹在光线下微微跳动。我伸手轻抚，指尖触到那纹路的瞬间，识海中的淡金色气旋轻轻一颤——有滞涩感，像是灵力通道被什么堵住，未能彻底贯通。
我并指一点，一缕混沌灵力渗入剑身。
刹那间，剑胚内部浮现出细密金线，如同血脉般蔓延开来。整柄剑轻轻震颤，发出一声清越长鸣，像是终于睁开了眼。
丹灵子猛地抬头，看向我，又看向那剑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这是……混沌灵根的气息？”
我没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