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胚在我掌心微微震颤,金线如活物般游走,顺着我的指缝蔓延上来,像是要钻进血肉。我盯着那流动的纹路,识海忽然一沉,眼前闪过一片残旗断戟的荒原,黄沙漫天,战鼓未歇。
我闭了闭眼,再睁时,视线已落在远处山脊。雾气正从内陆涌来,灰白如潮,无声无息地吞没林梢。那股牵引感没有消失,反而更清晰了——来自地底深处,与剑胚中的金线同频共振。
“不对。”我低声道。
雷霄抬头看我,手已按在剑柄上。丹灵子从药篓里抽出一根枯草,指尖一捻,草叶瞬间化为灰粉,随风飘散。“死气沉了太久,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我将剑胚收回背后,抬脚向前走去。脚步落下时,地面传来细微的震感,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缓缓翻身。
没人说话,但队伍跟了上来。新加入的炼器师们紧握工具,眼神警惕。刚才那一战让他们明白,有些事躲不开,只能迎上去。
雾越来越浓,行至山腰,视野只剩三步。雷霄冷哼一声,挥剑划出一道弧光,风雷之力炸开,前方雾墙被撕裂一道口子。可那缺口刚开,灰雾又迅速合拢,仿佛有意识般缠绕上来。
“不对劲。”丹灵子蹲下身,指尖抹过一株枯草的断口,“这里的草木不是枯死的,是被吸干了生机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脚下是一片荒原,寸草不生,地面散落着锈迹斑斑的甲片,残刃断矛半埋土中。每走一步,都能踩到碎骨或铁片。空气里没有血腥味,却有种难以言喻的压抑,像是整片土地都在屏住呼吸。
突然,剑胚又是一震。
我猛地抬头。前方百步外,一杆断裂的战旗斜插在地,旗面早已腐朽,只剩半截铁杆在风中轻晃。可就在那一瞬,我仿佛听见了号角声,遥远而低沉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“停。”我抬手。
队伍立刻止步。炎烬站在最后,左手紧攥断袖,右手指节微微发白。他盯着那些残甲,眼神变了。
我没顾上他。目光扫过地面,忽然发现那些散落的甲片排列并非杂乱——它们隐隐指向中央一处凹陷,像是某种阵法残留的痕迹。
“这里打过一场大战。”我说,“不是一年两年,也不是百年前的事。是千年之前。”
丹灵子皱眉:“你能确定?”
“不是我确定。”我指了指背后的剑胚,“是它告诉我的。”
话音未落,地面猛地一颤。
咔——
一声脆响从脚下传来。我迅速后退半步,只见一块锈甲缓缓立起,关节处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。它没有头颅,胸甲残缺,可眼眶的位置,两团幽蓝火焰悄然燃起。
接着是第二具。
第三具。
四面八方,残甲破土而出,无声站立,齐刷刷转向我们。它们不动,也不逼近,只是围成一圈,将我们困在中央。
“魂体?”丹灵子声音压低。
“不是普通的魂。”我盯着那些蓝焰,“它们还有执念,但不是杀意。”
雷霄冷笑一声,风雷剑出鞘三寸,雷光在剑刃上跳跃。“管它有没有杀意,敢拦路,就打碎。”
“等等。”我伸手拦住他。
可已经晚了。
雷霄一步踏出,剑势横扫,风雷九劫术第一劫轰然爆发。雷霆炸裂,三具战魂当场崩解,蓝焰熄灭。可那雷光还未散尽,地底又传来密集的震动。
哗啦——
更多的残甲破土而出,成片成片地立起,数量远超刚才。它们依旧不攻,只是重新围拢,阵型更密,蓝焰齐齐聚焦在我们身上,像是在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