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跃出控制井的瞬间，热浪已扑面而来。脚下金属格板在高温中扭曲变形，通道出口被一片炽白吞没。没有退路，我将混沌之力灌入双腿，借爆炸气流冲势向前疾掠，雷剑横于胸前，劈开飞溅的碎石与拦截的魔修。
一道黑影从侧方扑来，我侧身避过，剑锋顺势划过其咽喉。那人倒地时手中还握着半截断裂的符刃，衣角焦黑卷曲。来不及细看，头顶轰鸣加剧，那道光柱已降至百丈高空，护宗大阵的光幕剧烈震颤，裂缝如蛛网般蔓延。
青梧跪在阵眼中央，双手紧扣地络节点，指尖渗血。她嘴唇发紫，呼吸微弱，却仍死死撑住最后一道封印线。夜猋立于阵外三丈处，手中地火魔器插入地面裂缝，黑红火焰顺着纹路涌入阵基，引发阵阵爆鸣。阵盘符文接连炸裂，青光忽明忽暗。
我落地刹那，双掌贴地，混沌之力化作螺旋气旋逆向注入地络。一股反冲力将我掀得后退两步，肩伤崩裂，鲜血顺着手臂滴落。但这一击延缓了炮击冲击波扩散速度，光柱落下时被偏移数尺，砸在主营地边缘的演武场上。
轰！
整片大地震动，岩石熔化，沙土化为琉璃。余波扫过，三名弟子当场倒飞出去，撞上残墙。我借力翻身，扑到青梧身前，雷剑插入阵心作为导引，双掌再度按地，全力稳住枢纽令牌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我问。
她没抬头，声音几近断续：“……三息，若再受一击，必毁。”
我盯着夜猋。他眼神全红，嘴角扬起冷笑，可握着魔器的手指微微颤抖。那不是愤怒，是挣扎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传音入密：“炎烬！这是你族之火，你能断其联系！”
远处一声怒吼响起。炎烬浑身浴血冲入战圈，左臂焦黑，右手指节尽裂。他一眼认出魔器上的纹路——那是炎家祖传的地火图腾，却被魔气侵蚀得面目全非。
“你们竟敢玷污我族圣物！”他嘶吼着扑上前，不顾一切将双手按上滚烫器身。
魔器剧烈震颤，火焰自内部翻涌。炎烬脸色骤变，经脉鼓起如蛇游走，显然正承受巨大反噬。但他咬牙不退，反而加大输出，将自身精纯地火之力逆向灌入。
两股同源异质的火焰在器内激烈冲突。魔器表面浮现出龟裂纹路，尖锐震鸣刺耳欲聋。夜猋察觉异常，猛然拔出魔器欲退，却被炎烬一把抓住手腕。
“想走？晚了！”
轰——！
魔器炸裂，碎片四射。一团火球冲天而起，将夜猈掀飞十余丈，重重摔落在废墟之中。炎烬也被气浪掀飞，背部撞上断裂的旗杆，口吐鲜血，左臂皮肉尽数剥落，露出森森白骨。
我顾不得追击，立刻转向阵眼。
裂痕已深达半尺，灵力逆流不止。若不及时填补，整个三环九枢体系将连锁崩塌。青梧意识模糊，手指仍在机械性地结印，可动作越来越慢。
我抽出雷剑，割破手掌，鲜血滴落阵心。混沌之力随血液流入，与残存阵法共鸣。我将剑重新插入枢纽位置，作为能量导引，随后闭目凝神，调动全身灵力，化作金色气旋缓缓包裹阵眼。
一圈圈涟漪自中心扩散，原本紊乱的地络开始归位。阵盘残符逐一亮起微光，核心枢纽发出低沉嗡鸣，护宗大阵的残影再次浮现，虽黯淡不稳，却总算挡住了后续震荡。
我睁开眼时，看见青梧终于松手，身体软倒下去。一名弟子冲上来接住她，迅速抬离战场。阵盘交由副手接管，那人颤抖着手重新布符，额头冷汗直流。
外围仍有打斗声。
第二批魔修突破残阵，正与留守弟子缠斗。火光映照下，有人持刀砍断敌喉，也有人被长矛贯穿胸膛。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却无人后退。
我站起身，肩伤牵动经脉，每动一下都像有铁针在体内搅动。雷剑插在地上，剑柄沾满血污，微微发烫。
这时，地底传来异动。
裂缝在阵眼旁再度蔓延，焦黑边缘冒着丝丝黑烟。一只手掌从中探出——灰袍破损，腰间玉牌晃动，正是三年前失踪的守阵长老。他空洞的眼眶对准我，喉咙干涩：“指令……执行完毕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张口喷出一团黑焰。
我闪身避开，火焰击中阵盘一角，符文当场溃散。我反手拔剑，迎面斩去。剑锋划过他脖颈，头颅滚落，可尸躯依旧前扑，双手直抓阵眼。
我一脚踹开，转身将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注入阵基，加固封印。就在此刻，空中黑雾翻涌，夜猈的身影被一股力量卷起，迅速升空。他低头望来，嘴唇微动，似想说什么，却被黑雾彻底吞没。
魔器残片散落一地，其中一块嵌入地面，隐隐透出微弱红光。我拖着伤体走过去，蹲下查看。纹路与罗睺的气息有关，但此刻不宜深究。
“守住阵眼。”我低声下令，“清点伤亡，封锁外围。”
一名弟子跑来汇报：“炎烬长老还有气息，丹灵子的药童正在施救。”
我点头，刚要起身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。
不是来自地面，而是阵心深处。
那枚被我用血激活的枢纽令牌，正以极缓慢的频率跳动，如同心跳。每一次搏动，都让周围空气泛起细微波纹。我伸手触碰，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震感。
令牌背面，有一道从未见过的刻痕，形状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