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插进地缝的瞬间,金光顺着裂痕蔓延,像一道绷到极限的弦。我咬住后槽牙,把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压进雷剑,掌心被反震撕开几道血口,血顺着剑柄流进阵纹。
防线晃了晃,没塌。
城墙外的魔修还在往上冲,可冲锋的节奏被这道光墙拦了一下。就是这一息的迟缓,让我看清了他们的路线——不是乱打,是逼着我们把人往东南角调。
我扭头看向炎烬:“你刚才说荒坡什么都没有?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灰,喘着粗气点头:“炮口对准了,但地面没动静。”
“有动静。”我盯着那片焦土,“他们要的不是炸开,是让我们一直盯着它看。”
话音刚落,东南方向的黑光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从内部扯动。三名刚补上去的守军突然跪倒,七窍渗出血线。不是攻击,是抽灵。
他们在吸。
不是为了攻城,是为了养那个东西。
我抽出雷剑,翻身跃下城墙。脚落地时膝盖一软,强撑着没倒。左手在地上划出四道短痕,标出移动堡垒还能动的三个点和风雷柱残存的能量源。
“传令:所有活的堡垒,转向充能,目标——黑光边缘外三尺。”
神识传音刚发出去,右侧一道火影掠过,雷霄踩着断裂的石梁冲上来,肩头带伤,袖口烧焦了一截。
“你说哪就打哪。”他咧嘴一笑,抬手拍向最近一根完好的风雷柱,“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柱子嗡鸣起来,云层里的残雷被强行拽下,缠在他双臂上。他深吸一口气,十指张开,雷劲如网铺开,横切向敌军后路。
我知道他现在不该用这么大的术。但他没停,我也不能拦。
“炎烬!”我喝了一声。
他立刻会意,带着两名弟子拖着地火炮绕到侧翼。炮口还没对准,他就先轰了一发试探弹,砸在敌群斜后方。爆炸掀翻七八个魔修,也惊动了埋伏在暗处的一队潜行者。
他们动了。
丹灵子站在高处,药瓶在指尖翻转,忽然扬手撒出一把淡青色粉末。粉粒沾上魔气的刹那,腾起一片幽蓝火焰,三处隐蔽角落同时爆燃。藏在地坑里的魔修惨叫着窜出,正好撞进雷霄的雷网。
退路断了。
可黑光还在涨。
我抬头,看见城墙上那个少年弟子已经倒下了,怀里还死死抱着阵旗。没人再去救他。活着的人都在往后撤,退到第二阵列的掩体后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冲向东南角,脚步踉跄却不敢慢。身后传来雷霄的怒吼,紧接着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雷霆,狠狠劈在敌军后方,炸出一条焦壑。他封住了缺口,但也咳出一口血,单膝砸进瓦砾堆。
炎烬的地火炮再次充能完毕,炮口发红。
“别打光柱!”我大喊,“打它外面那圈暗影!”
炮弹呼啸而出,击中黑光外围的虚空。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“咚”,像是敲中了某种看不见的壳。
地面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石栏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喊:“等等——”
是青梧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靠在断柱旁,脸色惨白,一只手按着腹部伤口,另一只手指向荒坡下方:“不是裂缝……是虚界投影!真正的引灵桩,在地下三丈,偏东五尺!”
她说完就要倒,炎烬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她。
我没再犹豫,转身冲向她指的位置。脚下碎石扎进靴底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雷剑举过头顶,混沌之力灌满经脉,手臂上的血管根根凸起。
插入。
剑身没入岩层半尺,猛然一震。
底下有东西在跳。
像心跳。
金光从剑尖炸开,顺着地脉钻下去。远处的黑光剧烈摇晃,光柱开始扭曲、收缩。那股吸力戛然而止,几名正在被抽取灵力的修士瘫倒在地,呼吸急促但眼神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