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猋跪在石板边缘,骨刀插进地面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抬头看我,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,像是风中残烛,随时会熄。
“不能下去。”他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,“下面是坟墓。”
我没有动。
雷剑还握在手中,剑尖微微颤动,感应着前方通道口涌出的黑雾。那股腐腥之气比刚才更浓了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灼热感,仿佛地底有东西正在沸腾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越来越密。
魔修大军已经合围,三面逼近,长戟交错,煞气织成一张网,将我们困在盆地边缘。若再迟疑片刻,连退路都将被封死。
可夜猋的话卡在我心头——他是被罗睺控制的人,却拼死拦住我。这不是警告,是求救。
青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“玄风!阵盘显示地脉异常,煞气不是汇聚,是在压缩!”
她语速极快,没有多余的情绪,但我知道她在强压慌乱。
“七处节点的能量全倒灌向中心,形成高压闭环。一旦突破临界,整个盆地都会炸开,冲击波能毁掉十里内的灵脉!”
我没回头,目光仍锁着夜猋。
他已经说不出话了,只是用那只尚存清明的眼睛盯着我,嘴唇微张,像是还想说什么,却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。
丹灵子的身影出现在岩壁下,手中托着三枚暗红色药丸。他抬手一抛,丹药划过半空,还未落地,便“砰”地炸成黑灰,连烟尘都被吸入地下通道。
“药引失效。”他沉声道,“这不是仪式终点,是陷阱。他们根本不想完成混沌之瞳,只想让它爆开。”
我终于明白了。
罗睺不需要睁开那只眼,他只需要它炸裂的瞬间,用毁灭性的能量撕开洪荒结界的裂缝。那时,混沌魔念便可趁虚而入,席卷四方。
逃?来不及了。
三百步外就是开阔地,魔修封锁严密,九名队员带伤未愈,青梧布下的匿形阵只能撑半柱香。若强行撤离,必被追杀至全军覆没。
守?更不可能。
盆地已成火药桶,只需一点火星就能引爆。我们站的地方,本身就是死亡区域。
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我缓缓收回踏向通道的脚,转身面向煞气漩涡的正下方——那里是地脉交汇点,也是能量压缩最密集的位置。
“破其核心。”我说。
雷剑横举,混沌之力自丹田奔涌而出,顺着经脉灌入剑身。金纹浮现,不再是细碎雷痕,而是整条经络般的光脉,在剑刃上流转不息。
这一击不能留余地。
必须一击斩断煞气回路,打断压缩进程,否则一切都将化为灰烬。
青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,猛地喊道:“你要在爆炸前逆向切入?那等于冲进熔炉!”
我没答,只将左手按在胸口,触到那张隐息符。它还在,但已经发烫,边缘开始卷曲。这是最后的遮掩手段,若我现在发动全力,符纸立刻失效,所有魔修都将锁定我。
可我已经没得选。
“帮我争取三息。”我对青梧说。
她咬牙,指尖再次划破,血滴落在阵盘中央。一道青光升起,不是攻伐,也不是隐匿,而是**分流引导**——她要在爆炸前,把部分煞气引向侧方裂隙,减轻主爆点的压力。
“只能分走两成。”她低声道,“再多,阵法会反噬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忽然跃上岩壁,手中多了一枚玉瓶。他拔开塞子,倾倒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粉,在空中洒成半弧。“凝神散”,专用于稳定神魂震荡。若是常人,在如此高压环境下早已意识溃散,但他要用这点时间,确保我在爆发后不至于当场昏厥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滚烫,吸入肺中像吞了炭火。
脚下大地震动,不是因为魔修靠近,而是地底深处的压迫感越来越强。每一秒,能量都在攀升。我能感觉到,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煞气,就像一颗即将炸开的心脏,在疯狂搏动。
不能再等。
我猛踩地面,身形如箭射出。
雷剑高举,混沌与风雷之力彻底融合,剑身爆发出刺目金光。那一瞬,我不再压抑体内新成的力量,任其奔腾冲撞,哪怕经脉隐隐作痛。
五十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