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爬上营地的高台,我站在石栏边,手里还握着那把裂纹蔓延的雷剑。它不再回应混沌之力的召唤,金纹只在剑尖跳了一下,便熄了。
操练场上,新兵列队不齐,脚步拖沓。几名老成员聚在角落,声音压得不高,却传到了台上:“罗睺已经撕开三处结界,我们守得住一处煞气口,还能守几处?”
另一人接话:“丹灵子昨夜说,伤员里有七人经脉被煞气蚀穿,活不过半月。再打下去,死的不只是自己,还有家底。”
我没动,也没出声。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听见,但从前是私下嘀咕,如今竟敢在训练时议论。这不像疲累,倒像有人在推着某种念头往前走。
雷霄从兵器架那边走过来,肩上扛着一柄未开锋的重斧,听见几句,脸色立刻沉了。他张嘴要骂,我抬手拦住。
“让他们说。”我说。
他皱眉看我一眼,终究没发作,站到我身侧,手按在斧柄上,目光扫向人群。
我转身走下台阶,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响。众人安静下来,视线集中在我身上,有人低头,有人回避,也有人直视,眼神里没有惧意,只有质疑。
我走到场中央,朝工坊方向扬了扬下巴:“抬出来。”
两名工匠应声而去,不多时,抬着一具焦黑的躯体回来。这是昨夜战场带回的魔修残骸,胸甲扭曲,半边脸已被焚毁,但腰间符袋完好。我把雷剑插进地面,用仅存的混沌之力引动神识,探入符袋。
一枚黑符缓缓升起,表面布满扭曲纹路。我指尖一震,将灵力注入其中。
刹那间,一股阴冷气息扩散开来,带着腐腥与灼烧混合的气味。那符咒剧烈颤抖,黑雾从边缘溢出,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字形——“灭”。
全场哗然。
有人后退,有人捂住口鼻,更有几个先前说话的人脸色骤变,下意识地看向彼此。
我盯着那枚符咒,直到它自行崩解成灰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传令符。”我开口,“是‘血契印’,只有被罗睺亲手烙下印记的人才能激活。而它出现在这里,说明昨晚的战场上,不止有敌人死去。”
没人说话。
我环视一圈,目光停在三个站位靠后的队员身上。他们昨天曾负责清理尸体,按例不该接触符袋,但现在,他们的衣袖边缘沾着一丝极淡的黑灰——和符咒燃烧后的残留物一致。
“丹灵子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从医庐快步走来,手中托着一只玉盒。打开后,取出三粒豆大的丹丸,通体透明,内里浮着一点紫芒。
“检测丹。”他低声说,“能感应近期是否接触过魔气载体。”
我不再言语,示意工匠将残骸移开,然后当众点名:“赵岩、陈七、林照,上前一步。”
三人迟疑片刻,还是走了出来。
丹灵子依次将检测丹靠近他们手腕。前两人无异状,第三颗丹药刚触到林照的脉门,紫芒骤然转黑,随即炸裂,留下一道焦痕。
林照猛地抽手后退,眼中闪过慌乱。
“你碰过它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!”他吼道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帮忙搬尸!谁都知道那东西危险,我怎敢乱动!”
“可检测丹不会错。”丹灵子平静道,“你不仅碰过,还试图用低阶净灵术掩盖痕迹。可惜,魔气已渗入皮下三寸,你的左臂经络已经开始发黑。”
林照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,袖口滑落处,皮肤确实泛着一层诡异暗色。他嘴唇哆嗦了一下,忽然抬头看向西边——那个方向,正是雷霄提到的星陨铁所在地。
我心头一紧。
“青梧。”我转向工坊门口。
她早已准备好阵盘,此刻双手结印,将一滴血点在阵心。青光亮起,阵纹如水波般扩散,瞬间覆盖整个营地边界。她闭目感知片刻,猛然睁眼:“有外流气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