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扛着夜猋回到营地时,天边已泛起灰白。青梧跟在我身后,指尖还残留着冰符的寒意。我们没走正门,而是从侧道直入主城地库。守卫只看了我一眼,便让开了路。
丹灵子已经在等了。他站在阵枢室中央,手里捧着一只玉匣,眉头紧锁。见我们进来,他一句话没问,只是示意弟子接过夜猋,抬进隔壁静室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手心,那道划开的伤口还没愈合,血迹顺着剑柄渗进裂缝里。我没答,只是把雷剑插在阵眼旁的石槽中。金光微闪,整座主控室的地纹亮了一瞬,随即又暗下去。
“最后一环卡住了。”丹灵子开口,“昨晚炎烬接通北境灵脉,回流速度比预估慢了两成。风雷柱充能不足,移动堡垒无法同步升启。”
我走到中央阵盘前,手掌贴上主控符。混沌之力缓缓注入,可刚到第三节点,灵流就猛地一颤,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。
“不是能量不够。”我说,“是共鸣频率偏移了。昨夜地底那声笑……它干扰了整个体系的根基。”
话音未落,雷霄大步踏了进来。他肩上扛着双锤,酒葫芦挂在腰侧,脸上没有半点醉意。“我已经试过九劫术残劲接入东门阵列,”他沉声道,“能撑住,但撑不久。这阵法就像一张弓,弦拉满了,箭却迟迟不放,迟早要断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三环九枢的设计本就是极限之作——外环移动堡垒提供火力压制,中环循环阵法引导能量流转,核心枢纽由青梧亲手布下九枢锁煞结构,缺一不可。可现在,最后一道灵力回路始终不稳,如同心脏跳动紊乱,再强的躯壳也撑不住真正冲击。
“让我来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摇头:“你昨夜以血启阵,精元损耗不小。若再强行融合,轻则修为倒退,重则神魂受损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我解开衣袖,掌心朝上,混沌之力凝聚于指尖。一道细刃自掌缘划下,鲜血滴落在阵盘中央的凹槽内。
金光骤然暴涨。
整个主控室嗡鸣作响,地底深处传来低沉的震颤。我咬牙将灵力全数压入阵眼,那一瞬间,仿佛有无数根针扎进经脉,顺着血液逆流而上。视野边缘开始发黑,但我没松手。
“青梧!”我喊。
她立刻站到阵盘另一侧,双手结印,九道符文链自地面升起,围绕主枢旋转。她的声音清冷而稳定:“北境灵脉接引,角度调整七度,转速提升三成。”
“炎烬!”
“供能校准完毕!”远处传来回应。紧接着,地火炮管轰然启动,赤红光芒沿着阵列蔓延,汇入中环。
“雷霄!”
他一步上前,双锤猛击地面。狂暴的风雷之气炸开,顺着预设沟槽涌入阵列。那是他用残存的九劫术气机在模拟战时高压,每一丝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
金光终于贯通三环。
主控阵盘爆发出刺目辉芒,一道巨大的光影在空中展开——三环九枢完整阵图浮现,层层嵌套,如轮转动。外环堡垒缓缓升起,炮口对准四面八方;中环风雷柱群次第点亮,形成环形护盾;核心枢纽稳定运转,灵气流转毫无滞涩。
“成了。”青梧低声说。
我拔出雷剑,剑身裂纹中渗出微光,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我拄剑站直,胸口起伏,但头脑清明。
丹灵子取出一枚丹药,弹向空中。那丹药悬停片刻,忽然化作一道金光,在整座城防系统内巡游一周。最后,金光凝成两个字:无瑕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此阵成,则万众可托命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目光穿过高墙,望向东南方向。那里云层翻涌,黑气如潮,正缓慢聚拢。我知道,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天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