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云翻滚的天际，那道身影依旧悬立不动。我握紧雷剑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体内混沌之力缓缓流转，顺着经脉压向掌心。城墙之上，风已凝滞，连火焰都静止在灯盏中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第一声碰撞。
“来了。”青梧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东南方向的护盾边缘突然抖动了一下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的琴弦。紧接着，三道微弱的魔气流呈品字形落下，不偏不倚地击中中环阵法的能量节点。没有爆炸，也没有轰鸣，只有细微的嗡鸣自地底传来，如同毒蛇在石缝间游走。
“不是强攻。”我说，“他们在测反应速度。”
话音未落，又有七处节点同时受到冲击，频率极快，间隔精准得如同钟摆。每一次撞击都轻如羽毛，却直指系统最脆弱的衔接处——这根本不是试探力量，而是试探节奏。
“传令下去，全阵转入静默运转。”我低声道，“关闭非核心输出，只留监控回路。”
青梧指尖轻点令牌，九道符文瞬间重组。整座三环九枢的光芒暗了一瞬，随即变得内敛而沉稳。移动堡垒的炮口缓缓收回，风雷柱的电弧也由炽白转为幽蓝，像是猛兽收起了獠牙，静静伏在暗处。
敌军的动作迟疑了半息。
就是现在。
“青梧，调相位差，东侧三柱提前半拍充能，制造假峰值。”
“雷霄，第九劫残劲蓄在西南角，别放，等他们往陷阱里跳。”
两人没有应声，但我知道他们听到了。
片刻后，敌军果然加大了对东区的压力。十余道魔气接连砸下，护盾表面泛起涟漪般的红痕。就在此时，一道黑影猛然从地底冲出——是夜猋。
他手持断刃，身形佝偻，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闷响。可他的动作并不连贯，中途有两次几乎停顿，仿佛体内有两个声音在争夺躯壳的控制权。当他逼近东南防线时，竟真的停下了一瞬。
目光穿过战场，落在我的脸上。
那一眼，不像敌人。
我心头一震。
来不及多想，我猛地撤去周身防护，纵身跃上城墙前沿。雷剑高举，混沌之力凝聚于剑尖，在空中划出一道熟悉的金纹——那是当年净化他神魂时留下的印记轨迹，是我们唯一一次短暂并肩的记忆。
夜猋的身体剧烈一颤。
他手中的断刃脱手坠落，在触及地面之前，被一股狂暴的黑气强行拉回。他的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：“……别信……他看得见……”
声音极轻，却被我听得清楚。
下一瞬，血光暴涨，他的双眼彻底被猩红吞噬，怒吼着朝我扑来。但那一扑毫无章法，更像是被外力驱使的傀儡。他在距离护盾三十丈处被反弹之力掀翻，滚落在地，挣扎着想要起身，却又像被什么压制住一般，久久未能站起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我低声说，“至少，还没完全死去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青梧问。
我没有回答，而是盯着远处云端的那道身影。罗睺依旧未动，甚至连袍角都没有飘起一丝。但他一定看见了刚才那一幕——夜猋的迟疑，我的回应，还有那道金纹。
他在观察。
我也在观察。
“炎烬！”我忽然开口。
“在！”
“切断东区供能线路，全部让给核心区。”
“什么？那东面会成死角！”
“就是要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。”
地火炮的轰鸣戛然而止，东侧三座堡垒的灯光逐一熄灭。整个防御体系仿佛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破绽。
敌军果然上当。黑云中骤然涌出数十道魔气洪流，齐齐轰向东区节点。就在它们即将撞上护盾的刹那，我手中雷剑猛然下压。
“雷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