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掌心那道浅痕,指尖微微发麻。玉瓶还扣在石板上,底下压着一层混沌灵液,封住那些爬行的颗粒。它们不动了,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
没时间多想,北营那边刚出事,伤者需要立刻处理。我收起玉瓶,转身往丹房走。
丹房在主城东侧偏院,门开着,炉火映得墙面泛红。丹灵子站在青铜丹炉前,正往药钵里碾碎药材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手没停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带伤者进来了吗?”
“在外面候着。”我把玉瓶递过去,“先看这个。”
他接过瓶子,掀开一角查看。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“活性物质?”他问。
“会动。”我说,“从伤口组织里刮下来的,沾到瓶壁就开始爬。我用混沌灵液压制住了。”
他没说话,走到炉边取了一块寒铁盘,将玉瓶放上去。又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,轻轻敲击瓶身。三下之后,瓶内颗粒微微震颤,聚成一条线,依旧指向西南。
丹灵子眼神变了。
“它认方向。”他说,“不是死物。”
我也想到了这一点。这不是普通的魔气残留,而是有目的的东西。它在传递信息,或者……寻找什么。
“先救人。”我说,“北营被咬的弟子,体内可能也有这种东西。”
他点头,让门外守卫把人抬进来。
那是个年轻男修,脸色青灰,胸口和手臂都有撕裂伤,边缘发黑。呼吸很弱,但脉搏还在跳。丹灵子搭指按在他腕上,闭眼感应片刻,忽然睁眼。
“经脉里有东西在动。”
我靠近床边:“能清出来吗?”
“试试。”他走到丹炉前,掐诀催火。炉盖升起,一团淡金色火焰缓缓浮出,悬在半空。那是他的丹火,炼丹师以修为凝练的真火,比寻常灵火更纯粹。
他引导丹火靠近伤者胸口,火光一照,那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,皮下浮现出几道黑线,像虫子一样顺着血管游走。
丹灵子立刻加大火力,丹火逼近皮肤。一声极轻的“嗤”响,黑线冒出一缕黑烟,却没有消失。反而分裂成更多细丝,钻得更深。
“不对。”丹灵子收火,“高温刺激它了。”
他改用寒髓露,抹在伤者全身经络节点。冰雾散开,那些黑丝移动速度慢了下来。
我伸手按住伤者手腕,放出一丝混沌之力探入经脉。刚一接触,那些黑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集体偏转方向,避开混沌之力的流向。
“它怕这个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看着我:“你能影响它?”
“至少它认识混沌之力。”
他沉吟片刻,重新调整丹炉位置,让炉口对准伤者torso,释放出低强度丹火,形成一层薄薄的火罩,不灼烧皮肤,只维持温热。
“让它处于受控状态。”他说,“我们得看清它怎么活动。”
我守在床边,盯着那人的脸。过了大概一盏茶时间,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突然咳出一口黑血。
血落在地上,没有散开,而是缩成一小团,还在微微蠕动。
丹灵子用银碟接住,放在火光下看。血团里藏着几根黑色细丝,缠绕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结晶。
“这是什么?”我问。
他用镊子夹起结晶,凑近眼前。片刻后,他放下工具,声音低了下来。
“不是外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东西,是在他体内生成的。”他说,“魔气侵入后,和血肉结合,开始自我复制。这颗结晶,像是它的核心,也可能是种子。”
我盯着那颗黑点。它看起来毫无生气,但我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,和之前玉瓶里的颗粒一致。
“它在进化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点头:“而且速度很快。刚才丹火一烧,它就分裂。说明它不仅能适应,还能应对威胁做出反应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炉火静静燃烧,映在墙上晃动。
这时,床上的人又动了。眼皮抖了几下,忽然睁开。
他的眼睛是浑浊的,瞳孔边缘带着暗红。嘴唇开合,声音断续。
“它们……在啃食我的灵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