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西南吹来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气。我站在丹房外,手里那块从伤者喉中取出的黑色碎片还在发烫,像一块刚从炉里捞出来的炭。
我没走远,直接朝议事厅走去。
厅内灯火通明,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丹灵子已经到了,正低头翻看一卷竹简。雷霄仙长靠在墙边,酒葫芦挂在腰上,眼神扫着每一个人。其他人低声交谈,声音压得很低,但气氛不对。
我知道要出事。
刚踏进门槛,三个人突然起身,走到中央,跪了下去。
他们穿着普通联盟弟子的服饰,但袖口绣着议事纹章。其中一个抬起头,双手捧着一枚暗红色的符咒,举过头顶。
“玄风统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干涩,“罗睺传信,愿停战三日,交换人质与情报。”
没人说话。
另一人接话:“我们不必死战到底。牺牲少数,可保多数平安。”
第三个人跟着说:“只要交出西北防线布防图,他们就撤回主力。”
符咒泛着微光,纹路扭曲,像是活的一样。我不动,袖子里的混沌之力缓缓流动,指尖微微发热。
我盯着他们的眼睛。
眼神太直,没有眨眼的频率,呼吸也一致得奇怪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伸手。
“让我看看那符。”
那人迟疑了一下,递了过来。
我没有直接碰,而是用一道极细的混沌丝线缠上去。符咒轻轻震了一下,表面浮起一层湿意。
接着,一滴血渗了出来。
暗红,还没干透。
我抬眼:“你们袖口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去。左边那人下意识地缩手,但已经晚了。他左袖边缘沾着一小片布条,颜色深灰——那是北营昨夜阵亡弟子的制服残片。
我冷声说:“这血是新的。”
那人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手中混沌之力猛然收紧。那符咒“啪”地炸开,化作黑灰四散。
三人同时抖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刺穿了神魂。
我拔出短剑,剑尖点地,喝令:“拿下!”
门口守卫冲进来,将三人按住。他们没反抗,只是嘴角慢慢扬起,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只有你们能谈条件?”其中一人低声说,“等我们全变成那样,你们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他说完,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厅里一片死寂。
丹灵子合上竹简,走到中间,从袖中取出银碟,里面放着那颗从伤员体内取出的黑晶。
“这是魔气在人体内生成的核心。”他说,“不是外来污染,是寄生后自我复制的产物。”
有人问:“会传吗?”
“会。”丹灵子点头,“感染者在彻底异化前,会有七到九个时辰的清醒期。这段时间,他们会本能地靠近同伴,接触,说话,甚至流泪。等你发现不对时,已经晚了。”
一个老修士颤声问:“那……有没有可能,现在在座的人里,已经有……”
没人回答。
雷霄仙长突然动了。
他一步上前,一脚踹在长桌上。木桌应声翻倒,发出巨响。酒葫芦砸在地上,裂成两半,酒水溅了一地。
“再提和谈的。”他盯着所有人,声音像打雷,“就这么办!”
没人敢动。
我环视一圈,看到有人低头,有人握拳,有人眼中有光闪动。
我说:“我不是要逼谁去死。但我清楚一点——敌人不怕我们强,怕的是我们还信彼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