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山道拐角的岩石后,手指贴在短剑柄上。雨水顺着袖口流进手腕,凉得刺骨。前方百步外,车队正从山谷口缓缓驶出,车轮压过泥水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雷霄已经带人上了高坡。他没说话,只是抬手比了个手势。我知道他准备好了。
车队四周裹着黑雾,像一层活的东西贴在车厢表面。我看不清里面,但那块从伤者喉中取出的黑片一直在掌心发烫,方向始终指向中间那辆马车。
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从怀里掏出丹灵子给的小瓷瓶。拔开塞子,滴了一滴在眉心。一股清凉瞬间扩散到太阳穴,眼前那层黑雾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我看到了。
车厢里摆着三块黑色立方体,和之前发现的黑晶一模一样。它们表面有细微裂纹,正随着某种频率轻轻震动。最边上一块突然闪了一下暗光,像是回应什么。
不是运输。
是传递信号。
我立刻打出一个手印,通知两侧埋伏的人不要轻动。这车队不是目标,它背后一定有人等着看我们怎么反应。
车队继续往前,进入包围圈。
就在它经过山道最窄处时,我猛地抬手。
空中炸开一道雷光。
雷霄动了。他双手举起双锤,口中暴喝一声,风雷术瞬间成型。狂风卷着电蛇从高处扑下,直击车队首尾两车。车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震飞出去,摔进泥里不动了。
黑雾剧烈翻滚,像是被激怒的野兽。中间那辆马车猛地一顿,车门砰地弹开。
一个人影跃了出来。
身形巨大,几乎有常人两倍高。披着残破的兽皮,双臂布满黑色纹路,指尖是泛着金属光泽的利爪。他落地时没有声音,只有地面裂开几道细缝。
妖将。
我没动,盯着他的动作。他没有立刻攻击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,像是在挣扎什么。
雷霄从高处冲下,双锤带着风雷之力砸向对方头顶。妖将抬头,竟用双臂硬接这一击。
轰的一声,电光四溅。
他站在原地没退半步,手臂上的黑纹亮了起来,像是吸收了部分雷力。雷霄被反震之力推回半空,脸色一白。
“第七劫!”他咬牙低吼,再次催动法术。风雷网成形,数十道电链从空中垂落,交织成牢笼模样,将妖将困在中央。
可电网刚合拢,妖将猛然仰头咆哮。血气从他体内冲出,撞在电网上,发出刺耳的噼啪声。电网出现裂痕,眼看就要崩开。
我立刻蹲身,掌心按地。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流入地下,引动地脉微震。妖将脚下土地突然抖动,他步伐一乱,动作慢了半拍。
雷霄抓住机会,一口酒喷出,混着灵力点燃。他双眼赤红,第九劫残余的力量强行激发。风雷网重新收紧,电光锁住妖将四肢,将他死死钉在原地。
我拔剑冲上前。
他还在挣扎,但被电网压制,动作变得迟缓。我绕到他侧面,短剑直刺肩胛。剑锋破开皮肉,深入寸许,他身体猛地一颤。
鲜血没流出来。
涌出的是黑气。
我左手按上他胸口,想感知体内灵力走向。就在这时,他忽然停止挣扎。
头慢慢低下来。
我看到他的脸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,像是想笑,又像是痛苦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。
“杀了我……”
我没松手。
他眼睛还是红的,可那红光深处,似乎有一丝清明闪过。他看着我,嘴唇动了动,没再说话,只是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。
我盯着他颈侧。
那里有一道纹路,藏在黑纹下面。形状古老,弯弯曲曲,和罗睺魔印完全不同。它在微微发烫,像是在对抗周围的黑气。
“你听得到我吗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,但右手手指突然抽动,划出一个符号——是古妖族的禁制标记,意思是“封印未破”。
雷霄走过来,喘着粗气,一手扶着锤子撑地。“这家伙……不好对付。刚才那一击,差点把我经脉震断。”
我点头,没回头看他。“他不是完全被控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