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动越来越近，我握紧剑柄向前迈了一步。河水突然翻滚，几条黑影从水下窜出，带着腥气扑向岸边的弟子。几乎同时，头顶传来低沉的轰鸣，一团浓重魔气在空中凝聚，像一张巨口悬在战场之上。
我立刻吹响指哨，声音尖锐划破夜空。雷霄仙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脸色一沉。丹灵子抱着药炉快步后退，青梧已经蹲在阵盘前，手指快速掐算。
“风雷小队随我升空！”我跃上飞剑，混沌之力灌入剑身，青光一闪，人已冲上半空。身后传来破风声，雷霄带着几名队员紧跟着飞起。“拦住魔气团，不能让它压下来！”
下方，丹灵子大喊：“塔基不稳，快调人支援！”
我回头吼了一声：“你带炼器组死守塔基！青梧调整阵眼频率，优先接通地脉！”
河水再次炸开，数十条覆满黑鳞的触手拍打河岸，石头碎裂，泥土飞溅。一名弟子被卷住脚踝拖进水中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。青梧甩出一道符纸贴在河面，水面瞬间结出一层薄冰，暂时冻住了几根触手。
但那层冰很快出现裂纹。
高空中的魔气团开始旋转，外围形成一圈暗红光环。我能感觉到一股牵引力拉扯着飞剑，仿佛要将我们吸进去。雷霄怒喝一声，双手结印，雷光在他掌心凝聚成球。他刚要打出第九劫风雷术，魔气团猛然喷出一片灰雾，正中队伍侧翼。
三名队员捂住脸从空中坠落，皮肤泛起紫斑，呼吸急促。雷霄咬牙收势，改用防御雷网托住他们下坠的身体。
我盯着魔气团核心，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。这股气息……有点熟悉。不是纯粹的罗睺魔念，中间夹杂着某种挣扎的波动。我想起昨夜那个被救下的妖修，还有他说的“三百多个幼崽”。
难道是夜猋？
没时间多想。河水方向传来剧烈震荡，一条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，形似鳄首蛇身，背上长满骨刺。它张嘴发出一声嘶吼，整片河面都随之震颤。防御塔的光幕剧烈晃动，塔身冒出青烟，护罩明灭不定。
“塔要塌了！”青梧的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我低头看去，丹灵子已经赶到塔基，正把一撮红色粉末撒进裂缝。那是赤阳丹的残粉。他咬破指尖，一滴血落入阵眼，塔身嗡鸣一声，光幕重新亮起一丝。
但他脸色发白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不能再拖。我收回视线，对雷霄喊道：“别硬攻核心！用震荡波扰动外层，逼它显形！”
说完，我俯冲而下，短剑横扫，在魔气边缘划出一道弧光。混沌之力与空气共振，形成一圈环形波动。魔气团外层被撕开一道缝隙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模糊的人影。
下一瞬，一个声音穿透风暴：“你们赢不了的！”
是夜猋。
话音落下，魔气闭合，漩涡转速加快，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。我的飞剑剧烈颤抖，差点脱手。雷霄大喝一声，引动雷丝缠住我的腰带，将我拉回安全距离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我说，“不是完全被控制。”
雷霄皱眉：“可他刚才那一击差点把你卷进去。”
“所以他还能抵抗。”我盯着那团魔气，“如果他真想杀我，不会只用声音警告。”
下方战况更急。那头水怪撞向河岸，防御塔的光幕被砸出涟漪。青梧连续打出三道符咒，才勉强稳住结构。她抬头对我喊：“地脉连接断了两次，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波冲击！”
丹灵子盘坐在塔基中央，双手按在阵眼两侧，额头汗水直流。他身边堆着拆解的废弃法宝，几个闪着微光的灵核被串联在一起，接入主阵。但他脸色越来越差，呼吸变得浅而急。
我知道他在透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