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短剑,指节发麻。前排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,呼吸粗重,脸色泛青。赤阳丹的反噬开始发作,但他们没人喊疼,也没人后退。
青梧把新炼出的玉瓶分给还能动的人。她手在抖,但动作没停。雷霄站在火堆边,盯着北坡方向,拳头攥得咯响。那批骨战车来的太快,我们没时间喘息。
丹灵子走过来,手里提着一名被俘的妖修。那人双目无神,身上黑纹还在蠕动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爬行。
“他撑不了多久。”丹灵子说,“魔气已经侵入心脉。”
我点头,从怀里取出最后一颗赤阳丹。药丸暗红,表面裂开细纹,像干涸的土地。我捏开他的嘴,把药塞进去。
妖修猛地抽搐,喉咙里发出嘶吼。黑气从他七窍溢出,又被体内的赤红光芒逼回去。他睁大眼睛,瞳孔先是变黑,接着泛起一层金光。
“说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们为什么攻进来?”
他张嘴,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:“不是……我们想叛……罗睺抓了幼崽……三百多个……关在深渊洞窟……不听令,就杀光……”
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了。
没人说话。连风都停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弟子,他们脸上还带着烧灼般的痛楚。这些人拼死挡下的,原来是一群和我们一样被逼到绝路的同类。
“你们传递消息,用什么方式?”我问。
妖修喘着气:“传讯符……藏在牙缝里……每月初一激活一次……否则孩子就会死……”
我伸手探进他口中,摸到一块硬物。取出来一看,是半片玉符,边缘刻着归元宗的地契纹路。
丹灵子接过看了片刻,抬头看我:“这符纹,能打开丹房密道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有人利用宗门内部权限,放敌军进来。而这些妖修,根本不是内鬼,只是被胁迫的棋子。
我站起身,走到广场中央。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。伤者靠在同伴肩上,疲惫不堪,却都在等我说话。
我举起那块玉符,混沌之力灌入手掌。玉片开始发烫,表面出现裂痕。
“从今天起,所有情报不再由一人掌控。”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到,“任何消息,三人以上核心共议才能决定。我不再做那个独断的人。”
玉符在我手中碎成粉末,随风飘散。
丹灵子站在原地,轻轻拍了拍药炉。他说:“信,比丹还贵重。”
青梧没说话,但她打开了阵盘。空中浮现出一片水幕,上面显示着整个防御区域的魔气流动情况。这是第一次,普通弟子也能看到战略图。
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以后我们也能知道敌人在哪?”
“那岂不是连巡逻路线都能提前安排?”
“可万一泄露呢?”
我转头看向说话的年轻弟子:“你觉得我们会一直藏着掖着,就能活下来吗?”
他低下头。
“罗睺要的是分裂,是猜忌。”我继续说,“他不怕我们知道真相,怕的是我们彼此信任。所以我们要让他失望。”
雷霄忽然动了。
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,仰头喝了一口。然后冷笑一声,抬手一甩——葫芦飞进篝火,轰地燃起一团烈焰。
火焰映在他脸上,照出一道旧疤。
“以前喝酒,是因为心里闷。”他说,“不知道谁可信,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被背后捅一刀。现在不一样了。兄弟就在眼前,心也看得见。”
他环视一圈:“谁还想躲着喝,现在可以走了。不想走的,就站出来,让我看看你的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