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走出几步,青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护罩快撑不住了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转身往回跑。脚下的焦土被风卷起,沙粒打在脸上。远处河面翻着黑浪,防御塔的光幕像风吹的烛火,一明一暗。
赶到塔基时,青梧正跪坐在阵盘前,双手结印。她的指尖有血痕,符纹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。她抬头看我,嘴唇发白:“只剩三颗丹了。”
话没说完,护罩边缘裂开一道口子。河水混着腥气倒灌进来,一条漆黑触须猛地抽向人群。我拔剑横斩,剑刃砍进肉里,发出闷响。那东西断了半截,断口处冒出黑雾,很快又长出新的。
第二条触须从侧面袭来,速度快得来不及反应。人群中有人摔倒,眼看要被拖走。青梧咬破手指,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。备用阵眼亮了一下,她将三颗赤阳丹握在掌心,用力捏碎。
丹粉化作细雨洒下,落在弟子们身上。他们体表浮起一层微弱金光,勉强撑住身体。两条触须撞上光层,发出滋滋声,退了回去。
可这光太弱了,连一息都没撑满就开始褪色。
丹灵子这时冲了过来。他把药炉放在塔基凹槽里,嘴里念着什么。还没念完,突然喷出一口血,正落在塔心石上。整座塔震了一下,残破的护罩竟重新泛起一丝微光。
他靠着石壁坐下,声音很轻:“再撑半刻……够你们杀出去。”
我没说话,盯着河面。水下有动静,不止一只。那些触须不是乱动,它们在试探,在等护罩彻底碎掉。
我握紧剑,跳进河里。
水是冷的,带着腐味。混沌之力在体内流转,照亮前方。一条巨形水怪浮在深处,全身覆盖黑鳞,腹部鼓胀。我靠近它,右手灌入混沌之力,直接撕开它的皮肉。
里面嵌着一块黑色晶片,指甲盖大小,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。我把它抠出来,那怪物立刻抽搐,发出一声不像野兽的惨叫,随后化成黑泥散开。
我跃回岸上,把晶片递给青梧。
她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:“这是魔纹。和之前那个妖怪身上的同源,但更完整。”
我盯着那块黑片。它很轻,拿在手里几乎没感觉。但我知道它不简单。这不是用来控制单一妖物的东西,它是种子,能种进活物体内,慢慢把人变成傀儡。
河里的那些东西,不是天生的怪物。它们是被改造过的。
“他们在用活物做容器。”我说,“这不是进攻,是播种。”
青梧低头看着阵盘,手指还在掐算。她的动作慢了下来,额角渗出血丝。护罩的光越来越弱,裂缝越来越多。又有三条触须破水而出,砸在地上,溅起泥浆。
我冲过去,一剑斩断第一条。第二条缠住我的手臂,黑雾顺着衣袖往上爬。我运转混沌之力逼开魔气,左手拔出短剑,刺进触须根部。它猛地一颤,松开了。
第三条直扑青梧。她来不及躲,我也来不及救。
丹灵子突然站起来,扑过去把她推开。他自己却被卷住,拖倒在地。触须勒住他的腰,黑雾往他嘴里钻。他张嘴咳血,手还死死抓着药炉。
我冲过去砍断触须,把他拉回来。他已经说不出话,只抬手指了指塔心石,又指了指我。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我把晶片塞进怀里,冲向塔基。护罩只剩最后一丝光,随时会灭。如果它塌了,河里的东西会全部冲上来,没人挡得住。
我站在塔前,把混沌之力注入地面。塔身嗡鸣了一声,残光闪了两下,竟然稳住了片刻。
青梧爬过来,靠在阵盘边。她的手还在动,但速度越来越慢。她喘着气说:“还能……再压一次阵眼。”
“别试了。”我说,“留着力气。”
她摇头:“不说完……说不出去。”
她抬起手,指向西北方向:“魔气流走了,但它传了信。罗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他知道夜猋是怎么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