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炉的火光暗了下去,只剩下一点余烬在铜底跳动。丹灵子靠在墙边,手里还抓着那截炉身残片,指节发白。他的呼吸很慢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我站在他面前,蹲下身,手搭上他肩膀。他没抬头,目光落在地上那摊冷却的金流上。
“它记住了味道。”他说,声音干涩,“下次炼出来,还是会认得。”
我没有松手。“那就让它尝不出。”
他终于抬眼,眉头皱着,像是没听懂。
我盯着他:“赤阳丹是热的,是亮的,是它见过的东西。再炼一次,还是同样的路数,它自然知道怎么挡。可要是我们把这味道改了呢?”
他嘴唇动了下,没说话。
青梧从旁边走过来,手里拿着玉简。她把拓印的符文图谱展开,放在丹灵子脚边。“水母体内的波动频率,和风雷之力接近。我在想,能不能把雷气融进药性里,让丹药的灵波变个样子。”
丹灵子低头看着那张纸,忽然伸手接过,指尖顺着符文走向划了一圈。他的眼神变了,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。
“不是加进去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是要裹住。”
他猛地站起来,脚步有点晃,但动作很快。他走到桌前,翻出几味主药,又从柜子里取出一小块封在玉盒里的雷核——那是雷霄仙长早年留下的战利品,一直没舍得用。
“风雷之气暴烈,不能直接入药。得先凝核,再引丝,最后缠纹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动手,“药性藏在里面,外面全是雷痕。它感应到的不再是赤阳丹的气息,而是一道雷。”
我说:“你能做出来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把青铜炉重新架好,点燃地火。火焰升起来的时候,他的手还在抖,但眼神已经稳了。
我退到炉边,把手贴在炉壁上。混沌之力顺着掌心渗进去,在炉腔外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。炉内刚升起的火苗猛地一歪,随即被压住,变得平稳。
丹灵子看了我一眼,点头,开始投药。
第一轮失败了。药液刚成浆,就被雷气冲散,炸开一道火线,差点掀开炉盖。我立刻加力,把暴动的灵气压回去。
第二次,药核成型了,但在缠雷丝时断裂。雷气乱窜,炉身发烫,青梧站在我旁边,随时准备切断地火。
第三次,丹灵子换了手法。他先把主药炼成一颗极小的丹核,封在冰晶里降温,再一点点引出雷丝,像织网一样绕上去。每绕一圈,就停下来等药性稳定。
我感觉到炉内的压力在变化,时强时弱。混沌之力不断调整,维持平衡。我的手臂开始发麻,但没撤手。
三个时辰后,炉火渐弱。
丹灵子揭开炉盖的瞬间,一股热浪扑出来。三颗丹药躺在炉底,金红色,表面有细密的裂纹,裂纹里游动着淡青色的雷痕,像活的一样。
他用银钳夹起一颗,举到光下看。雷纹随着他的手指移动缓缓流转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青梧拿来一个玉盘,把三颗丹药放进去。她转身叫来一名弟子——那人曾参与地宫探查,回来后手臂上一直残留着黑气,虽不致命,但也清不干净。
“试试这个。”
弟子接过丹药,吞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