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停在门槛内侧，脉络朝上，像是被人轻轻放下。我盯着它看了两息，没动。
青梧已经走到桌边，伸手将那片叶子夹进玉简里。她手指一压，叶身裂开一道细口，一缕黑气从里面飘出来，在空中扭了几下，又散了。
“是活的。”她说，“不是死物。”
我没说话，低头看自己手心。骨玉还在发烫，比刚才更明显。晶片贴着胸口，冷得像冰。
青梧把玉简合上，抬眼看向我：“你感觉到了？”
我点头。骨玉的震动和那股黑气有联系，不是敌意，也不是召唤，更像是一种……回应。
“它想让我们去。”我说。
“或者想引我们去。”她声音很平，没有起伏。
我站起身，外袍还没扣好，肋骨那里还是疼，但能走。我绕过桌子，走到门边，弯腰捡起那片叶子。指尖碰到叶脉时，一股微弱的拉力传来，像是被风吹动的丝线，往西南方向偏。
“那边。”我把叶子递给青梧。
她接过，放在鼻尖闻了一下，眉头微皱：“腐土味，混着铁锈。不像活地。”
“是沉下去的地方。”我说，“千年前的地宫。”
她没问我是怎么知道的。她知道我不可能凭空断言。
我转身走向屋角的剑架，取下那柄未开锋的短剑。剑身灰暗，没有任何纹路。我握紧剑柄，混沌之力顺着小臂流入剑身，剑尖颤了一下，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青梧收起玉简，从袖中取出一枚血符，贴在左臂内侧。她没说话，推门出去。
我跟在她后面，走出静室。
门外，天刚亮，风刮得紧。远处山影模糊，西南方向的天空颜色不对，灰中带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盖住了光。
我们没走正道，绕过营地后山，直奔荒原边缘。半个时辰后，丹灵子追上来，手里提着一只青铜小炉，脸色比平时白几分。
“你们走得太急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我刚醒就听说你出了门。”
“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他点头：“地宫。三百年前封的，说是底下有古阵失控，后来连通了什么不该连的东西，整个区域塌了。再没人进去过。”
“现在有人要重启它。”我说。
他没再问，只把手里的炉子抱紧了些：“我带了三枚赤阳丹。最后一炉了。”
我没说话，继续往前走。
越靠近那个方向，地面越软。草不是绿的，是灰白色，踩上去会陷半寸。偶尔能看到裂缝，里面渗出黑色雾气，碰到皮肤会有轻微刺痛。
青梧走在最前面，手指不停掐算，每走一段就在地上画一道血痕。她的血和这里的黑气不相容，一碰就冒烟。
“他们在误导。”她说，“地下的流向被改过三次，每次都在关键节点设了假岔路。”
“你怎么分辨？”
“骨玉。”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“它每次靠近真路，温度会上升。假的，反而变冷。”
我摸了摸怀里的骨玉，确实，刚才它热得几乎烫手。
再走一炷香时间，地面开始下陷。我们踩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，下面是空的。青梧蹲下，用刀尖撬开一条缝，往下看。
下面是一条通道，四壁刻满符文，和水母体内的那种一模一样。只是更大，更深，排列方式也更复杂。
“这是主干道。”她说，“所有分支都从这里分出去。”
我盯着那些符文，忽然发现它们在动。不是刻痕变化，而是像活的一样，缓缓流转，像是血液在血管里走。
“它活着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皱眉：“阵法不会自己呼吸。”
“这不是阵法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是容器。”
我们顺着石板滑下去，落在通道底部。空气闷得很，呼吸一次都觉得重。青梧在前面带路，手指一直贴着墙，感受符文的流向。
走了大约半里，前方出现一扇石门。门上没有锁，也没有机关，只有一道裂缝，从上到下贯穿。裂缝里透出红光，一闪一灭，像心跳。
青梧停下，回头示意我们别靠太近。
我站在原地，混沌之力从掌心溢出，慢慢推向那道裂缝。力量刚碰到红光，就被吸进去一半，剩下的反弹回来，震得我手臂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