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还在吹，卷着焦土的气味扑在脸上。我握紧短剑，剑刃上的缺口硌着掌心，提醒刚才那一击不是幻觉。
雷霄仙长站在我左侧，呼吸略显急促。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灰白色骨片，表面刻着细密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文字。这是夜猋兵解前留下的东西，据说是他们族群传承的风雷法诀载体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他说，“那阵法刚破，魔气还没散尽，正是压制的好机会。”
我没拦他。刚才罗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，但我不能停下。只要还有一丝反击的可能，就得动手。
雷霄仙长将骨玉贴在额前，闭眼默念。片刻后，双手猛然拉开，一道青白雷光自掌心炸出，在空中扭曲成龙形虚影。雷龙低吼一声，朝着远处残存的黑晶柱冲去。
轰——
雷光撞上黑晶，却没有炸裂，反而像水流入沙，被整根柱子吸了进去。柱体表面泛起暗红波纹，原本熄灭的能量核心重新亮起一丝微光。
“不对！”我立刻抬手，混沌之力顺着经脉涌出，在身前拉出一道屏障，切断雷龙与雷霄之间的连接。
雷龙虚影崩散，化作零星电弧落在地上，滋啦作响。
青梧快步上前，蹲在焦土边缘，手指扫过地面残留的灵力痕迹。她取出一块传讯玉简，快速记录下几组波动数据。
“不是威力不够。”她说，“是频率刚好对上了黑晶的吸收带。我们等于在给它充电。”
雷霄睁眼，脸色有些发白。“那就换个方式打。我不信这骨头里的法诀就这一种。”
他又要催动灵力，我伸手按住他肩膀。“等等。”
他转头看我，眉头皱起。
“你手臂上有东西。”我指着他的手腕内侧。
那里浮着一条极细的黑线，颜色很淡，像是笔墨未干时蹭上去的。但我知道那是什么。夜猋当初就是从这里开始被侵蚀的。
雷霄低头看了眼，咬牙道：“只是练功反噬，没事。”
“不是反噬。”我把混沌之力凝聚在指尖，轻轻点在他脉门处。一股滞涩感传来，经络中有异物游走的迹象。“你用了不属于你的血脉传承，身体在排斥。”
他没说话，但呼吸重了几分。
我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，拔开塞子，倒出一滴落在骨玉表面。这是上次从混沌裂缝中提取的原生之水，能照见物品本源。
骨玉遇水泛光，那些原本死板的刻痕突然活了过来，文字逐行浮现，又迅速重组。最后定格在一段新出现的铭文上：
“此术需血契共鸣，非我族者，慎用。”
字迹歪斜，像是仓促刻下。我能认出来——和碎晶背面那行小字出自同一人之手。
青梧凑近看清楚内容，抬头说：“夜猋早就知道外人不能直接用这东西。他留下这段话，是怕有人重蹈覆辙。”
雷霄盯着那行字，拳头慢慢松开。
“所以这骨玉不是陷阱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罗睺设的局。”我说，“但它也不是武器。真正有用的是它记录的震荡模式，不是招式本身。”
青梧已经拿出空白玉板，开始拓印铭文。她一边划动指尖，一边低声分析：“如果我们把风雷术的输出频率调偏，避开黑晶的共振区间，就能让攻击穿透而不被吸收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我问。
“需要一个小型阵列来模拟变频。”她指向骨玉上的某段纹路，“这部分结构可以拆解成基础编码，配合风雷双属性灵力驱动。”
“你来布阵。”我说，“我和雷霄掩护。”
她点头，立刻蹲在地上，用随身匕首划出一组同心圆，再在环间嵌入风雷符纸。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多余停顿。
风沙越来越大，吹得符纸边缘翻卷。我站在她前方，短剑横在胸前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。雷霄盘膝坐下，运转灵力压制体内黑纹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青梧最后一笔落下，双手结印，轻喝一声：“启！”
阵心亮起微弱青光，一道螺旋状电弧缓缓升起，绕着中心轴旋转。她不断调整手势，改变灵力输入节奏。
第一次试射，电弧刚飞出三十丈就消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