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粒还在脸上刮着，风没停。我站在防御塔前，看着脚下那层黑色结晶。它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，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。
青梧已经打开了阵盘，指尖在上面划动。她声音很轻：“能量残留还在波动，但频率比之前低了很多。”
丹灵子蹲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个小瓷瓶，里面装着从荒漠带回来的黑液。他摇晃了一下瓶子，液体贴着内壁缓缓流动。“这不是普通的魔气凝结物。”他说，“它有记忆。”
我低头看着塔基裂缝。那里嵌着一小块黑晶，颜色深得发紫，表面布满细纹，像干涸的河床。刚才在荒漠看到的那些妖族绕开这片区域，不是因为害怕战斗，而是这东西对它们有种天然的排斥。
我想起了混沌之力在体内的流动方式。它不规则，不稳定，却总能穿透一切阻碍。如果这黑晶真是被污染的混沌本源，那它应该也能被纯净的混沌反向影响。
“我要试一下。”我说。
青梧抬头看我：“你确定？这种结构一旦激发，可能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解开外袍扣子，把袖口卷到肘部，“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他们正在集结，而我们连敌人真正的力量来源都不清楚。”
丹灵子站起身，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放在地上。“这是护心丹，万一你被反噬，立刻含住。”他退后两步，“我会盯着你的脉象。”
我点点头，走到塔基旁。右手按在裂缝边缘，混沌之力从掌心缓缓流出，像水一样渗进黑晶的纹路里。
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。
三息之后，黑晶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能感觉到它的内部在抵抗，那种阻力像是来自深处的记忆。我的手臂开始发麻，混沌之力被拉扯着往里钻，速度越来越快。
“频率不对！”青梧突然喊，“你在用攻击模式注入！改成同频共振！”
我咬牙，强行收束力量。经脉里的混沌开始改变节奏，不再是一股冲劲，而是随着黑晶本身的震动慢慢起伏。
地面轻微颤动。
黑晶表面泛起一层暗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。
“它在回应你。”丹灵子低声说。
我没有回答。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晶体。它的颜色正在变浅，紫色褪去，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。可就在这时，整块晶石猛地一抖，一道黑影从里面窜出，直扑我的脸。
我向后跃开，手按剑柄。那道影子悬在半空，扭曲成一张人脸——罗睺的脸。
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，嘴角裂开，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：“你以为你能净化混沌？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混沌！”
空气变得沉重，像是压在胸口。青梧踉跄了一下，扶住了塔身。丹灵子迅速掐了一个印诀，打出一道金光，才让那股压迫稍稍减轻。
我没动。混沌之力仍在体内运转，但我没有再向前推进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我开口，“我不是要净化混沌。我是要找回它原本的样子。”
话音落下，我再次抬手，掌心对准黑晶。这一次，我不再压制混沌之力的原始状态，而是让它自然流淌，没有任何目的性，没有任何攻击意图。
就像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时，它第一次在我体内苏醒那样。
黑晶剧烈震动起来。罗睺的面孔在空中扭曲，发出一声怒吼：“不可能！你不可能唤醒它！”
裂缝扩大了。黑晶从内部开始崩解，一层层剥落，化作粉末飘散。那张脸也随之碎裂，最后变成一缕黑烟，被风吹散。
轰——
一声闷响，整个防御塔晃了晃。黑晶彻底炸开，只剩下满地灰白色的碎屑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还举着。掌心发热，像是刚做完一件耗尽力气的事。
青梧快步走过来，蹲下捡起一点粉末。“温度很低……但它还在释放微弱的能量波。”
丹灵子也靠近了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片，贴在碎屑上。玉片瞬间变红，边缘冒出细小的裂纹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变了，“真正的混沌本源。只是被封印了很久，又被强行改造成魔气载体。”
我弯腰抓了一把碎屑。它们很轻，落在掌心几乎没有重量。可我能感觉到其中有一丝熟悉的波动，和我体内的混沌之力完全一致。
“罗睺不是创造了魔气。”我说，“他是从混沌里偷走了这一部分，然后打上自己的印记，用来控制别人。”
丹灵子点头：“所以他能操控夜猋，能让那些黑袍人同步行动。他用的是被篡改过的混沌频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