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将短剑从塔缝中抽出,掌心还残留着混沌之力流转的温热。刚要继续处理下一座防御塔,远处天际猛然炸开一道刺目雷光,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。
我抬头望去,那是雷霄仙长平日试验符咒的山坳方向。
传讯玉简在我腰间嗡动,信号断断续续,夹杂着模糊低语。我皱眉掐了下灵力接口,只听清半句:“……失控……快撤——”
话音未落,整块玉简突然发烫,表面浮出一道细裂。
我没再等。脚下发力,御风掠向爆炸中心。风在耳边呼啸,身后青梧的声音远远传来,但我没回头。
抵达现场时,半座山头已经塌陷。焦黑的岩石滚落坡底,林木尽数焚毁,空气里弥漫着烧灼后的苦味。雷霄仙长站在废墟边缘,左臂衣袖烧烂,皮肤泛红,脸上满是烟灰。
他看见我赶来,抬手想说什么,却被呛咳打断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“都撤了。”他嗓音沙哑,“就我一个还在。”
我扫视四周。这场爆炸威力远超寻常风雷符,且能量轨迹混乱,不像正常施法残留。
蹲下身,我伸手触碰最近一块焦土。混沌之力自掌心渗出,沿着地面细微裂痕探入深处。很快,一股异样波动顺着经脉反冲上来。
我闭眼凝神,顺着那股痕迹逆向追溯。
符纸残片埋在碎石下,一角尚存。我将其拾起,贴于掌心,以混沌之力为引,一点点解析内部结构。
起初是标准的风雷双纹,嵌套稳定。再往里一层,是雷霄独创的加速回路,用于提升激发速度。这些都没问题。
但当我触及第三重折叠符文时,混沌之力骤然受阻。
那里藏着一条极细的暗线,缠绕在主阵核心,像藤蔓绞住树干。它不参与任何能量传导,却能改变符咒最终释放时的精神共鸣频率。
我认得这种手法。
罗睺用过。
不是简单的魔气污染,而是精神烙印。一旦激活,使用者会短暂失去意识,符咒也会偏离预设轨道,转为无差别爆破。
更危险的是,这种烙印具备连锁反应特性。只要有一张被触发,同批次所有符箓都会进入待爆状态。
我睁开眼,把残片递给赶来的青梧。
她接过时手指微抖。随即取出灵纹解析盘,将残片置于中央,指尖点血落下。
阵盘亮起,一层层剥离符纸上的法阵。当第三重符文显现时,她呼吸一滞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和夜猋断臂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我点头。“不是巧合。有人借雷霄的手,批量植入了控制层。”
雷霄站在旁边听着,脸色越来越沉。“这批符是我亲自监制的。炼符、刻阵、封印,每一步我都守在现场。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里。”青梧盯着数据流,“制作流程没问题,但材料被人动了手脚。你看这里——”她指向屏幕一处微小偏移,“风核粉的结晶角度差了三度,正好形成隐性接收端口。”
我问:“这批符发出去多少?”
“三百七十二张。”她说,“分发到七个前线据点,主要用于紧急传讯和阵法联动。”
我立刻意识到不对。“传讯玉简也用了风雷符做响应机制?”
“是。”她点头,“所有带自动唤醒功能的玉简,都嵌了微型风雷引。”
这意味着,敌人不仅能远程引爆符咒,还能通过传讯系统监听、诱导甚至篡改指令。
我下令:“封锁试验场,禁止任何人再使用或测试同类符箓。通知各哨站,立即停用所有近期配发的风雷类装备。”
青梧转身去安排,我留下查看最后几处残骸。雷霄没走,一直站在原地。
“你不用自责。”我说。
“我不该急着出成果。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,“上次强行催动第九劫伤了根基,我想早点恢复战力,所以加快了新符研发进度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我打断他,“对方早就算准你会这么做。骨玉的事让你急于证明自己,他们就利用这一点,在你最信任的环节动手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青梧很快回来,脸色比之前更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