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闷响还在耳边回荡,我站在原地没有动。青梧已经把阵盘收好,雷霄的手按在刀柄上,三人都没说话。
信号断了,大地裂开,事情不对。
我们立刻返回主营地。飞舟一路低空飞行,避开所有可能的监视点。落地时天刚亮,营地守卫看到我们回来,立刻打开内门。
我直接去了情报室。
青梧跟进来,把阵盘接上主控玉符。她手指在符文上滑动,调出最后一段数据。屏幕上那条直线还在,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不是设备故障。”她说,“是信号源被切断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倒计时结束了,但他们没有完成撤离。那种感觉像是一根线突然崩断,不是自然终止,而是被人从另一头剪断。
丹灵子这时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简。他的脸色不太对。
“刚才东区值守弟子发来紧急通报。”他把玉简放在桌上,“这枚玉简自己亮了,播放一段话,内容……不太正常。”
我伸手去拿。
就在指尖碰到玉简的瞬间,它突然震动起来。一道黑光从内部升起,投射出一个模糊人影。
那声音低沉缓慢,一字一句钻进耳朵。
“你们逃不掉的。”
是罗睺的声音。
我没动,混沌之力立刻护住神识。青梧后退一步,手掐阵印,准备切断灵力连接。但已经晚了。
隔壁房间传来一声惨叫。
我冲出门去。走廊里两个弟子倒在地上,双手抓着耳朵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,瞳孔却缩成一点。
“关掉所有玉简!”我对青梧喊,“切断主阵链接!”
她转身就跑向控制台。我蹲下检查其中一个弟子。他的经脉在跳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爬。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:“让我听清楚……让我听清楚……”
这不是普通的传讯干扰。
这是精神入侵。
我抱起弟子往情报室走。丹灵子已经在那里等着,桌上摆着三枚发烫的玉简。它们还在震动,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这些玉简都被动激活了。”他说,“不只是我们这里,西区和南区也报告了类似情况。已经有五个人失控。”
我把弟子放在地上,让他靠墙坐着。然后取出自己的短剑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血滴落在玉简表面,混沌之力顺着血液渗入。
玉简猛地一震,黑光暴涨。
罗睺的幻象再次出现,这次更清晰。他的嘴在动,但声音不再是从玉简里传出来的,而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。
“你以为你在追我?”
“你只是在完成我的计划。”
头痛得厉害,像是有人拿锥子往太阳穴里凿。我咬牙撑住,继续往玉简里输入混沌之力。
青梧这时回来了,身后跟着两名药童。她带来一个青铜匣子,打开后里面是几片银色符纸。
“隔音结界已经布好。”她说,“整个情报室都封住了。”
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全部注意力都在压制玉简里的力量。混沌之力像水流一样灌进去,一开始毫无反应,反而让幻象更强。
罗睺的脸开始扭曲,嘴角咧到耳根。
突然,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罗睺。
是一张满是血污的脸。
夜猋。
他的眼睛红得吓人,脸上全是裂口,像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。他张着嘴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杀了我……求你……别让他们……用我……”
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息,随即消失。
玉简安静下来,黑光褪去,表面出现一道裂痕。
我坐在地上喘气,手还在抖。
丹灵子立刻拿起玉简仔细查看。他用一根细针挑开内部符文层,低声说:“这里面有个微型阵法,不是用来传讯的,是用来录神魂波动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青梧问。
“意思是,这些玉简根本不是通讯工具。”他抬头看我,“是陷阱。它们能捕捉一个人临死前的精神印记,然后复刻成幻象,专门攻击听到的人。”
我慢慢站起来。
“所以信号中断不是因为他们停止行动。”我说,“是因为某个被控制的人死了。他的死触发了这批玉简的激活机制。”
青梧脸色变了。“你是说……他们早就布置好了?就算我们没追过去,这些玉简也会在某个时间点自动启动?”
“对。”我走到桌边,拿起另一枚未激活的玉简,“这不是反击,是测试。他们在看我们的反应速度,看我们会派谁去查,看我们有没有人能识破这种手段。”
丹灵子把手中玉简放进青铜匣,盖上盖子。“必须立刻召回所有外勤小队。凡是携带过这类玉简的,都要做神识检测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,“通知炼器房,把库存的所有传讯玉简全部拆解。我要知道哪些批次有问题,哪些可以继续用。”
青梧马上去写令符。丹灵子开始整理受损玉简的残片,准备送去分析。
我坐回椅子上,闭眼调息。混沌之力在体内循环一圈,确认没有残留异样。
但脑子里还是回放着夜猋最后的画面。
他不是在求生。
他在求死。
我睁开眼,看着桌上那枚裂开的玉简。
“他想告诉我们什么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停下动作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夜猋。”我指着玉简,“刚才那段影像,不是随机出现的。是我用混沌之力触发的。为什么偏偏是他?为什么只有他能突破罗睺的幻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