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走过来。“你是说……他还留了什么东西在里面？”
“不是东西。”我说，“是意识。他的神魂没有完全消散。也许从被改造那天起，他就一直在想办法传递信息。”
丹灵子沉默了一会。“如果真是这样，那说明罗睺的控制也不是绝对的。至少在某些节点上，被控制的人还能留下一点痕迹。”
“那就说明我们可以反制。”我站起身，“把所有回收的玉简集中到这个房间。我要一个个试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丹灵子说，“刚才那次已经是极限，再强行注入混沌之力，可能会伤到你自己。”
“没别的办法。”我说，“这是我们第一次拿到对方精神控制的实际样本。错过这次，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”
青梧没说话，但她已经开始重新布置隔音结界。她在四角埋下新的符石，又在地面画了一圈镇神纹。
丹灵子叹了口气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，倒出一粒丹药。“含着，能稳住心神。别硬撑。”
我接过药放入口中。
第一枚新玉简被放在桌上。
我伸手触碰。
它没有立刻激活。我主动将混沌之力送入其中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看到罗睺。
画面是一个山洞，墙壁上有暗红色的纹路。十几个妖族跪在地上，背上插着黑色骨刺。他们的头低着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镜头移动，停在一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夜猋。
他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一块骨玉。他的眼睛是全黑的，但当他抬起头时，右眼角流下一滴血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玉简炸开，碎片溅了一地。
我捂住额头，鼻子里有温热的东西流下来。
青梧递来一块布巾。我擦掉血，继续拿第二枚。
一枚接一枚。
有的只放出罗睺的低语，有的什么都没有，还有的刚接触就自毁。
直到第七枚。
混沌之力刚进入，画面直接跳转。
夜猋站在一片废墟上，周围全是尸体。他抬起手，掌心躺着半块骨玉。他的嘴在动，但没有声音。
然后他看向镜头，眼神清醒。
他用口型说了三个字。
救我。
玉简熄灭。
我坐在地上，呼吸沉重。
丹灵子蹲下来给我把脉。“你还行吗？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“这些玉简不是随机分发的。它们被送到特定的人手里，针对特定的时间点激活。而夜猋……他把自己的残念藏在了里面。”
青梧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记录板。“七枚玉简，三次出现夜猋的画面。每次都是在混沌之力充满之后才触发。说明需要特定能量频率才能解锁。”
“那就说明。”我说，“他设了锁。只有用混沌之力才能打开。”
丹灵子皱眉。“可你怎么确定这不是罗睺设的另一个陷阱？故意让你看到这些画面，引你深入？”
“因为情绪不对。”我说，“罗睺不会让我看到一个清醒的夜猋。他只会展示恐惧、痛苦、崩溃。但刚才那一眼……那是求救，是清醒的意志在挣扎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，是药童送来新的检测工具。青梧过去接过，放在桌上。
我低头看着掌心的裂口。血已经干了，留下一道深色痕迹。
“下令吧。”丹灵子说，“接下来怎么做。”
“第一，封锁消息。”我说，“不要对外说玉简里出现了夜猋的画面。只说我们发现了精神污染手段，正在处理。”
“第二，所有外勤人员立即召回。凡是接触过可疑玉简的，统一隔离三天，做神识扫描。”
“第三。”我看向青梧，“你带人去查玉简的发放记录。我要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收到了哪一批，有没有规律。”
她点头记下。
丹灵子收拾好工具箱。“我去炼丹房配一批清神丹，预防后续可能出现的症状。”
他们离开后，我独自留在情报室。
桌上还剩最后一枚玉简。
我没有立刻去碰它。
而是把之前那枚裂开的玉简拿了起来。
指尖轻轻抚过表面的裂缝。
里面曾经传出一个声音。
一个不想活下去的声音。
我闭上眼，混沌之力再次缓缓流动。
这一次，我没有急着行动。
我在等。
等体内的力量稳定下来。
等心跳和呼吸同步。
然后，我睁开眼，伸手拿起最后一枚玉简。
刚握住，它的表面就开始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