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柄上的裂痕硌得掌心发麻,我盯着那团扭曲的空气,手指没有松开。
青梧的声音从玉符里传来:“轨迹变了,中间那条还在动,其他两条已经断了。”
我点头,抬脚往前走。雷霄跟上来,肩上的雷戟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浅沟。
飞舟停在百丈外的空地上,船身泛着暗铜色,引擎刚启动,甲板还在微微震动。风雷小队的人已经登船,几个伤员被抬进了舱室。没人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金属摩擦的声响。
我踏上跳板,木板发出吱呀声。青梧紧跟着上来,手里攥着那块残破的玉简,指尖还在流血,但她没管。
丹灵子站在船首,面前摆着一座小型丹炉,七枚赤阳丹按北斗形状嵌在符文槽里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我问。
“就等你下令。”他说。
我走到船头,望向东方。五十里外,那片空间扭曲得越来越厉害,像水面上的波纹,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“青梧。”我转头,“确认路线。”
她双手掐诀,玉简浮到半空。粉末从裂口飘出,在空中形成一条细线,直指前方。那条线忽明忽暗,但方向没变。
“是这里。”她说,“能量波动最稳,不是假的。”
我回头看向丹灵子:“启动导航阵。”
他双手结印,低声念了一句。七枚赤阳丹同时炸开,赤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,缠绕住那条光痕,凝成一条清晰可见的光带,悬在飞舟前方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发虚。
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高空中的云层开始翻滚,灵气紊乱,丹雾被撕扯得支离破碎,光带不断闪烁。
“不行,撑不住。”青梧喊,“高空乱流太强,导航线要断了!”
我立刻抬手,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,顺着船体蔓延,在飞舟外围形成一层半透明屏障。乱流撞在上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,但没能穿透。
“丹灵子!”我喊,“再加一道固阵!”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最后一枚赤阳丹上。丹药瞬间融化,流入主阵核心。刹那间,丹雾重新凝聚,化作一条稳定的光河,贯穿天际。
“航线锁定!”青梧将阵法频率接入主控玉盘,声音带着喘息。
我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玉简。光带尽头连接着一片紫色区域,那里空间波动剧烈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撕扯过。
“那是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空间乱流。”
雷霄从后舱走来,站在我旁边:“不能进。那种地方,船体扛不住,人也会被撕碎。”
我没说话,看着那片紫芒翻涌的虚空。
记忆突然闪回——骨玉里的画面,九根黑柱,罗睺站在祭坛中央,拉动丝线。背景就是这样的紫光,翻滚不定,像是通往某个节点的通道。
这不是陷阱。
是路。
“他走的就是这条路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雷霄皱眉。
“夜猋的记忆里,罗睺操控分身的地方,背景有同样的紫光。”我指着前方,“这不是偶然出现的乱流,是他移动时留下的痕迹。我们追的不是影子,是他的本体。”
青梧低头看玉简,手指快速滑动,调出能量谱图。她脸色一白:“你说得对……这片乱流的能量频率,和之前分身消散时的残留完全一致。”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我转身走向船首,“不绕行,全速前进。”
“你疯了?”雷霄一把抓住我手臂,“那种地方连元婴修士都不敢硬闯!”
“我们没得选。”我甩开他的手,“他已经在动,如果我们停下,等来的不是支援,是更多的假象。他想让我们犹豫,想让我们分兵,想让我们错过时机。”
我抬头看天。飞舟已经升到云层之上,下方的大地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。导航光带笔直向前,尽头就是那片紫色。
“我要的是真身。”我说,“不是影子。”
雷霄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终于松手。他转身走向中舱,把雷戟插进地板的导能槽,双手按在柄端:“那就快点。我可不想死在天上。”
我走到船首,手掌贴在飞舟的核心阵眼上。混沌之力缓缓注入,整艘船的引擎嗡鸣声陡然升高,船体震颤了一下,随即稳定下来。
“青梧。”我回头,“调整跃迁频率,配合我的力量节奏。”
她跪坐在主控阵前,十指掐诀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玉盘上。她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