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还在闪,频率稳定。我站在指挥台前,手没离开龙鳞信物。刚才那场共振波扫过宫殿外围,防御系统崩了,可这道光没灭,反而开始回应我们用的频率。
它不是机器信号。
是有人在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。
青梧已经调出玉盘界面,手指在符文阵列上滑动。她盯着数据流看了几息,突然抬头:“这段编码……有生命波动的痕迹。”
丹灵子靠在动力核心旁,眉头皱起:“神魂残留?”
“不像自然消散的残念。”青梧声音低了些,“更像是被强行锁住的意识,在借外力震荡发出求救信号。”
雷霄站在船尾,握着雷戟的手紧了紧。他没说话,但目光落在那道红光上,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我想起来了。
夜猋最后一次出现时,身上缠着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往他皮肉里钻。他当时跪在地上,自己拿刀割手臂,一边笑一边喊:“别靠近我!”
后来我们在吸灵水母体内发现过同样的黑纹,丹灵子说那是魔念寄生的标记,能控制宿主神志。
现在这道光的频率,和之前破解锚点装置时用的217完全一致。
而这个频率,最早是从夜猋战斗时的能量波动中提取出来的。
“是他。”我说。
青梧看向我:“谁?”
“夜猋。”我松开龙鳞信物,掌心还留着混沌之力流动的温感,“他还活着,至少有一部分意识没被吞噬。”
丹灵子走过来:“你要进去?”
我点头:“只有我能顺着他留下的频率逆向追踪。他的神魂可能被困在某个混沌夹层里,靠这道信号维持最后一点清醒。”
“你一旦进入深度冥想,外界就只能靠我们撑着。”青梧提醒,“飞舟刚经历共振,结构还没恢复,要是再来一次攻击——”
“不会有第二次攻击。”我说,“他们现在自顾不暇。而且……夜猋如果真想害我们,不会用我们掌握的频率做引子。”
我没再解释,闭上眼,把混沌之力从经脉引向识海。它像一条暗流,在我体内缓缓回旋。我顺着那道红光的节奏,让自己的气息与之同步。
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再睁眼时,我已经不在飞舟上了。
这里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,地面像是凝固的雾,踩上去没有实感。远处漂浮着断裂的石柱和倒悬的山影,全都静止不动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,不是冷也不是热,而是让人胸口发闷。
我往前走了一段,看见前方有一团黑影蜷在地上。
走近才发现那是个人形轮廓,浑身被黑色纹路缠绕,像蛛网一样密布全身。那些纹路微微跳动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。
他抬起头。
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下,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玄风……你还记得怎么回来?”声音沙哑,断断续续。
“夜猋。”我蹲下身,“你还能认出我?”
他眨了眨眼,动作很慢。“有时候能……有时候不能。它们让我杀你的时候,我记得你是谁。”
他说的“它们”,指的是罗睺的魔念网络。
我看向他身上的黑纹,其中几条特别粗,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,看不见尽头。
“这些是控制链。”我说,“你在被远程操控。”
“不只是操控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它们把我拆开了。一部分送去打仗,一部分关在这里守信号塔,还有一部分……早就没了。”
“为什么留下这道信号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会来。”他嘴角又扯了一下,“你们破了217频率那天,我就知道早晚有人顺着它找过来。”
“你想解脱?”
他没回答,只是抬起没被缠住的那只手,指向远处一座倒塌的祭坛。那里插着一根断裂的旗杆,上面挂着半截残破的妖族战旗。
“我原本不想死的。”他说,“我想打赢这场仗。可它们越抓越紧,我怕有一天真的杀了你们。”
我伸手按在他肩膀上,混沌之力缓缓渗入。
黑纹立刻有了反应,猛地收紧,像蛇一样扭动。夜猋闷哼一声,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别硬来。”他咬牙,“会连累你一起被拖进网络。”
“我不是要拔掉它们。”我说,“我是要把你的意识带出来。”
我收回手,盘膝坐下。闭上眼,将混沌之力化作一道细流,顺着那道最细的黑纹反向探去。
这不是攻击,是伪装。
我让混沌之力模拟魔气波动,一点点顺着控制链往上爬。就像潜入敌营的斥候,不敢快,也不敢停。
终于,触到了节点。
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黑色立方体,表面刻满符文,每一道都对应一个被囚禁的神魂。夜猋的名字就在其中,被层层封印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