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的身影刚跃上塔顶，飞舟的警报就响了。
船体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面撞上。我抓稳指挥台边缘，混沌之力本能地在体内流转，压下那股翻涌的气血。青梧的手指还在阵盘上，但她的动作突然停住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频率乱了。”她说，“乱流提前合拢。”
我看向窗外。原本还算稳定的紫色气流开始扭曲，像有东西在里面搅动。一道闪电劈在船头，护盾闪了一下，差点断掉。
丹灵子从舱后冲进来，手里抱着一个玉盒。他把盒子塞进动力阵眼旁的凹槽，低声说：“最后一枚赤阳丹核心，能撑多久看运气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现在不是想退路的时候。
我把手按在龙鳞信物上，闭眼沉入感知。混沌之力顺着经脉蔓延出去，扫过船体四周。乱流不像自然形成，它的波动有规律，一圈一圈，像是某种呼吸。
“它在吞我们。”我说，“不是乱流，是活的。”
青梧立刻调出界面，十指快速敲击符文。她的脸色变了。“它在模仿我们的节奏……再这样下去，系统会被同化。”
我睁开眼。“那就别跟着它的节奏走。”
我收回对雷霄那边的感应，把全部心神沉进龙鳞信物。混沌之力不再抵抗乱流，而是试着去贴合那种螺旋脉动。一次，两次，第三次时，我抓住了那个节点。
“调整阵法。”我对青梧说，“改成混沌同频模式，跟着它动。”
她愣了一瞬，马上明白过来。手指翻飞，在界面上划出新的符轨。船身又是一震，这次比之前更猛。她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阵盘上，符文瞬间亮起。
“同步了！”她喊，“三息窗口！”
我立刻将混沌之力灌入主推进阵。飞舟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从泥潭里拔出了脚，沿着乱流边缘滑了出去。那些紫色闪电擦着船舷掠过，最近的一道打在尾翼上，炸出一片火花。
丹灵子死死抱住玉盒，不让震动把它甩出来。他的手臂在抖，但没有松手。
“稳住。”我说，“还没完。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的空间忽然裂开一道口子。黑色的轮廓从裂缝中浮现，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巨兽。
那是宫殿。
整座建筑悬浮在虚空之中，表面布满沟壑般的纹路，像干涸的河床。没有门，没有窗，只有无数凹陷进去的脸孔，在石壁上游移、扭曲、张嘴无声嘶吼。
我认得那些脸。
有些是战场上倒下的修士，有些是被魔念吞噬的妖族，还有几个，是我见过的失踪者名单上的名字。
它们在叫。
不是声音传进耳朵，而是直接撞进脑子里。杂乱，尖锐，带着腐烂的气息。青梧闷哼一声，捂住头跪倒在阵盘前。丹灵子也踉跄了一下，靠在墙边喘气。
我知道不能听。
我抬手切断外部扩音，只留内部通讯。“所有人闭目守心，以混沌印记为锚。”我的声音很冷，“不准看，不准听，不准回应。”
她们照做了。
但我不能躲。
我把龙鳞信物举到胸前，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线，直指宫殿。
“你们以为能找到我？”
声音来了。
不是从某个方向，而是从四面八方，从骨头缝里钻出来。低沉，缓慢，像夜风刮过枯枝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们一路杀来，毁我分身，破我阵法，以为这就够了？”那声音笑了，“可你们连我的影子都没碰过。”
我还是没动。
“玄风。”它叫我的名字，“你自以为清醒，可你不过是我计划中的一环。你的穿越，你的觉醒，你的每一步——都在我眼中。”
我终于开口：“我们不是来找你。”
宫殿外的脸孔停止了蠕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