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落在凹槽边缘的瞬间,地面震动起来。那团凝聚成无面人形的黑雾还没来得及再开口,紫光突然扭曲翻涌,像被无形巨手搅乱的水面。黑雾猛地一颤,随即炸开,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紧接着,一道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我盯着那张脸,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。罗睺。
他悬浮在空中,面容藏在淡黑色雾气之后,双眼如两轮血月,冷冷扫过我们四人。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作,可那种压迫感比任何吼声都更沉重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费力。
就在我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时,罗睺的身影向后退了半步。一个身影从他背后走了出来。
那是个男人,全身裹在黑红相间的魔气之中,脚下每走一步,地面的魔纹就亮起一圈暗光。他手中握着一面三尺长的魔幡,幡面绘着扭曲符文,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。
他站定后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本座不过稍作试探,你们便自投罗网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铁片刮过石板,刺得耳膜生疼。他说完这句话,嘴角微微扬起,像是在笑,又不像。
雷霄猛地站直身体,双剑横在胸前。他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可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。青梧的手指迅速在阵盘上划过,但只弹出一道微弱青光,随即熄灭。她脸色一白,低声说:“灵力被压制了。”
丹灵子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符纸塞进袖口深处,眼神紧盯着那名魔修。
我没有动。掌心的血还在往下滴,一滴一滴砸在石地上,发出轻微声响。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,现在连抬手都有些吃力。但我不能退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魔修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中的魔幡,轻轻一挥。
刹那间,四周的紫光全部变了颜色。原本只是弥漫在空间中的诡异光芒,此刻竟开始凝结成丝状黑雾,从四面八方涌来。那些雾气碰到墙壁、地面,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小坑,冒出淡淡白烟。
更可怕的是,它们正在封住出口。
我们进来时的裂缝已经被彻底堵死,连一丝缝隙都不剩。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。
“你早就在这里等着。”我说。
魔修终于看了我一眼。“不错。从你们踏入古迹那一刻起,每一步都在我的安排之中。那玉简,是诱饵;那魔物,是考验;这机关……”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凹槽,“不过是唤醒我的钥匙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我们以为破解了魔物就是胜利,结果却是亲手打开了囚笼的大门。
“那你到底是谁?”雷霄咬牙开口,“罗睺的狗?还是他自己变的?”
魔修冷笑一声。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们已经没有退路。”
他说完,再次挥动魔幡。这一次,黑雾不再只是封锁空间,而是开始向我们逼近。每一缕雾气都像有生命一般,贴着地面爬行,朝着我们的脚踝缠绕而来。
青梧迅速后退半步,将阵盘挡在身前。可那层残破的四象守护阵刚撑起来,就被黑雾撞得剧烈晃动。她手指一抖,阵盘边缘裂开一道细缝。
“撑不了多久。”她低声说。
丹灵子忽然上前一步,站到我旁边。“玄风,你还记得第七卷时用过的逆脉引灵法吗?”
我一愣。“那种会伤及经脉的法子?”
“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”他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黑雾,“你要么等死,要么拼一把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那种方法能短时间内激发体内所有灵力,但代价极大。上次用完,我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。
可现在,我们没得选。
我深吸一口气,正要运转功法,却被雷霄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,“让我先拖住他。”
我没说话。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“我不是去送死。”他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坚定,“我只是争取时间。你要是倒了,我们全得死在这。”
说完,他一步踏出,双剑交叉于头顶,风雷之力在剑刃上轰然炸响。电光撕裂空气,狂风卷起碎石,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