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睺的虚影睁开眼的那一刻,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。
后背撞上断裂的石柱,骨头像是裂开了一道缝。嘴里发苦,喉咙里全是血腥气。我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的血混着汗滑到手臂,黏腻得很。雷霄还躺在地上,胸口起伏微弱,青梧跪在他旁边,手指压着他手腕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魔修甲站在原地,魔幡在手中转了一圈,黑雾顺着幡面流下来,贴着地面爬向我们。那些雾碰到石头,石头就开始冒烟,表面一层层剥落,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他抬起手,魔幡一挥。
黑雾猛地涨大,像一张网罩下来。空气变得又重又闷,呼吸一次都费劲。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被什么东西拉扯,像是有根线连在心脏上,往外拽。
丹灵子退到了墙边,手里捏着空药囊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东西能给我了。
我靠着石柱慢慢站起来,腿在抖。爆灵丹的热劲还没散,经脉里像烧着火,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。可我不敢停。
那股记忆突然冲进脑子里——三年前,在北荒冰谷,我和罗睺正面交锋。那天风雪太大,我的护盾碎了三次。最后一次,我把混沌之力压进洪荒灵力里,再混入一丝风雷之气,三股力量缠在一起,撑出了一个金红色的屏障。它只维持了七息,但足够我劈开他的结界。
那时候我还以为那只是一次侥幸。
现在我知道不是。
我闭上眼,不再去管外面的动静。不去看雷霄的脸色,不去听青梧急促的呼吸。我把全部念头沉进体内,去找那一丝还没耗尽的混沌之力。
它藏在丹田深处,像一粒没熄的炭火。
我用神识轻轻碰它。刚一接触,全身经脉就抽了一下。这东西从来不好驯服,每次调动都会反噬。但现在顾不上了。
我把它一点点引出来,沿着主脉往上送。速度必须慢,太快会炸。我能感觉到它在血管里游走,所过之处皮肤发烫,肌肉绷紧。
当它到达胸口时,我停住了。
那里还剩一点洪荒灵力,淡青色的,像快干的水洼。我让混沌之力靠近它,两股力量一碰,立刻起了反应。灵力开始排斥,经脉像是被人拿刀刮了一遍。
我咬住牙,额头撞在石柱上,留下一道红印。不能停,也不能退。我强迫自己放松,把混沌之力放得更轻,像盖被子一样,慢慢裹住那团灵力。
它们僵持了几息。
然后,有那么一瞬间,两者之间出现了一条细线,连接起来。
我抓住机会,双手在胸前交叉,掌心相对,用力一压。
体内像是打了个雷。
一股暖流从胸口炸开,顺着四肢冲下去。我睁开眼,看到自己身上浮起一层光。淡金色的,不亮,也不稳,像风吹的烛火,一晃一晃。
黑雾扑到面前,撞在光上。
没有声音,也没有爆炸。那片黑雾像是撞上了看不见的墙,停在半空,再也前进不了半寸。
我松了口气,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体。额头全是冷汗,衣服湿透了。
“有效……”我低声说。
就在这时,地面开始震动。
咔的一声,裂缝从我脚边裂开,一直延伸到魔修甲脚下。那裂缝越扩越大,深不见底,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石。整座古迹都在摇,头顶的紫光忽明忽暗。
魔修甲往后退了半步,低头看了眼地面。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冷笑,而是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警惕。
他抬头看向我,又看了看我身上的光。
“你用了什么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。我知道我现在撑不了多久。这层光消耗太大,每维持一息,体内的力量就被抽走一分。我能感觉到混沌之力在快速流失,洪荒灵力也快见底。
但我不能让它断。
我蹲下身,一只手按在地上,把残余的力量往地面送。既然他靠魔纹供能,那我也试试能不能影响这片地。
光晕顺着我的手掌渗进石缝,沿着裂缝往前爬。那些原本发紫的魔纹碰到金光,颜色开始变淡,像是被洗过一遍。
魔修甲察觉到了,猛地举起魔幡,又要挥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