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睺的虚影抬起手,指尖直指我。
那一瞬间,我感觉胸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护盾还在撑着,但我知道撑不了多久。体内的力量像沙漏里的沙,一点点流干。手掌发麻,双臂颤抖,膝盖已经弯了半寸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他出手,我自己就会倒下。
丹灵子的声音从侧面传来:“接着。”
我没回头,只觉一道红光飞向脸侧。我抬手一抓,掌心多了颗滚烫的丹药。朱红色,表面刻着三个小字——九转灵元丹。
“这丹能让你的灵力运转快上三倍,”他说,“但药效一过,人会虚半天。”
我没问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。这种时候,藏东西没用,留底牌才有意义。
我张嘴吞下。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,直冲丹田。
起初什么也没发生。
然后,像是冰河解冻,体内的经脉突然活了过来。原本枯竭的混沌之力开始回涌,洪荒灵力也跟着翻腾,两股力量不再互相排斥,反而像两条溪水汇在一起,奔流而下。
我双手猛地往前一推。
金光屏障剧烈震颤后重新凝实,边缘甚至向外扩了半尺。黑雾撞在上面,发出低沉的闷响,被硬生生弹开。
“有效。”我低声说。
眼角余光扫到雷霄。他还躺在地上,脸色灰白,呼吸微弱。青梧单手扶着他肩膀,另一只手按住他手腕,指尖微微发抖。
丹灵子又扔出第二枚丹药,精准落在她手中。
青梧没犹豫,掰开雷霄的嘴,把丹药塞进去。她手指沾了点唾液,抹在他喉结上,轻轻一压。这是医修常用的喂药手法,防止昏迷者呛住。
几息之后,雷霄的身体抽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先是蜷紧,然后慢慢张开。胸膛起伏变大,呼吸深了。头顶百会穴忽然冒出一丝白气,紧接着是双肩、手肘、掌心。风雷之气开始复苏。
他睁眼的时候,眼里有电光一闪。
“谁……动了我的剑?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但语气还是那副不服输的样子。
青梧松了口气,扶着他胳膊让他坐起来。
“你刚被人砸趴下。”她说。
“那我也得趴着把剑攥住。”他咳了一声,抬手摸到旁边的风雷双剑,一把抓住剑柄。
他慢慢站起来,脚步有点晃,但站住了。双剑交叉于胸前,指尖划过剑脊。噼啪一声,两道细小的雷蛇缠上剑身,来回跳跃。
“还能打。”他说。
我看了眼青梧。她手里还剩最后一枚丹药。
她点头,自己吞了下去。
几乎同时,她脚下地面浮起一层淡青色的光纹。那是阵法灵力恢复的征兆。她的手指快速掐动几个印诀,光纹扩散到我们三人脚下,形成一个三角连接。
“我能稳住你们的灵力输出。”她说,“最多维持一刻钟。”
我盯着对面。
魔修甲站在原地,魔幡插在地上,黑雾绕着他缓缓旋转。他看着我们这边的变化,眼神冷了下来。
罗睺的虚影依旧悬浮在空中,那只指向我的手还没有放下。
但我现在不怕了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,血滴落在护盾边缘,渗进金光里。那些血没有消失,反而被光芒裹住,变成了一粒粒微小的光点,顺着屏障流动。
这术法真的在和我融合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体内奔涌的力量压进双掌。金光再次扩张,逼得黑雾往后退了半步。
雷霄走到我左侧,双剑横举。风雷之气在他周身盘旋,越聚越密。
青梧退到我们后方半步的位置,双手结印,阵法光纹稳定如初。
丹灵子站在最后,两手空空,却站得最稳。
“接下来怎么打?”雷霄问我。
“你还能用几成风雷九劫术?”
“第七劫没问题。”他说,“第八劫的话……可能会吐血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,“等我信号。”
“青梧?”
“阵法随时可以启动,只要你们别跑出三丈。”
我盯着魔修甲。他知道我们在准备反攻,但他没动。也许他觉得我们撑不过下一波冲击,也许他在等罗睺下令。
但我不打算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