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液体从裂缝中爬出，贴着地面蔓延，像有生命一样往我们这边流。我握紧手中的金光长矛，手臂还在发颤，药效撑得越久，身体就越沉。雷霄站在我左侧，双剑插地，呼吸比刚才急了几分。他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等我信号。
青梧的阵法光纹还在脚下流转，她十指紧扣，指尖泛白。丹灵子靠在后方石柱边，目光盯住魔修甲，右手悄悄摸进袖口。
魔修甲单膝跪地，嘴角淌下黑血，魔幡斜插进石缝里支撑着他。他低着头，肩背起伏，那层护体魔气已经碎了大半，露出苍白的脸和颈部焦黑的伤痕。他抬手抹去嘴角污血，手指微微抖。
罗睺的虚影悬在空中，那只拍向虚空的手缓缓放下。他看着我们，忽然笑了。
“倒也不凡。”他说完，身影淡去，像是被风吹散的烟。
没人出声。风雷余音还在耳边回荡，空气中有种短暂的安静。
但这安静压不住我心里的紧迫感。九转灵元丹的效果不会太久，我们必须趁现在动手。
我盯着魔修甲，慢慢向前迈了一步。金光长矛随之前移，尖端指向他的胸口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血光一闪，立刻开始调动残存的魔气。黑雾在他身前翻滚，想要重新凝聚成墙。
就是现在。
我侧目看了雷霄一眼。他立刻明白，双手拔起风雷双剑，高举过头。天空乌云再次聚集，雷声低鸣。
“青梧！”我喊。
她马上掐诀，脚下的光纹迅速延伸，在我和雷霄之间拉出两条灵链。这是加速传输的通道，能让我们的攻击衔接更快。
雷霄双剑交叉划出弧形，口中喝出真言。七道雷柱从天而降，每一根都裹着狂暴的飓风，呈螺旋状向魔修甲卷去。
第七劫！
风雷九劫术的第七劫不是最强的一击，但它稳定、精准、爆发集中。之前我们以为最多只能破防，但现在看来，他的状态比预想更差。
第一道飓风撞上刚成型的黑雾墙，直接撕开缺口。第二道紧随其后，把黑雾搅成乱流。第三道开始，魔气已经无法维持防御形态。
七道飓风接连轰入，将他整个人卷进中心。狂风夹着雷霆不断冲击，护体魔气一层层剥落，像纸片一样被撕碎。
他终于撑不住，抬臂格挡的动作变得迟缓。衣袍彻底炸裂，露出干瘦的身体和满身焦痕。一道雷风扫过脸颊，皮肤瞬间裂开，渗出黑血。
他闷哼一声，单膝重重跪地，魔幡几乎脱手。
“有效！”丹灵子低声说，“他受创了！继续压上！”
我没有追击，而是站在原地观察。那双眼睛里的血光出现了短暂的波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。那一瞬，我看到了一丝清明。
也许他还记得自己是谁。
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。战场不容犹豫。
雷霄喘着粗气，嘴角又溢出血丝。这一击耗力极大，他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。他拄着剑，没有倒下。
青梧咬牙维持阵法，额角汗珠滑落。她的手在抖，但灵链始终未断。
我回头看了丹灵子一眼。他摇摇头，示意没有更多丹药可用。最后一枚已经在青梧手里。
魔修甲慢慢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污和裂痕。他用手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动作很慢，但每动一下，周围的黑雾就浓一分。
那些从地缝涌出的黑色液体也开始回应他，像触须一样朝他汇聚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抬起金光长矛，准备发动下一波攻势。可就在这时，雷霄突然开口。
“让我来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他抹掉嘴角的血，眼神坚定。
“你刚才牵制了他，阵法也稳住了，”他说，“接下来交给我。我能再打一次。”
“第八劫会伤根本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但咱们没得选。”
我没拦他。这种时候，信任比计算更重要。
我退后半步，把主攻位置让给他。金光长矛收回胸前，压缩成球状，随时准备支援。
雷霄深吸一口气，双剑再次举起。这一次，他没有立刻引动天雷，而是先运转体内风雷之力。我能感觉到空气在震动，他的经脉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承受着巨大压力。
他知道这招之后可能会废掉一条手臂，甚至损伤元神。但他还是做了。
天空乌云旋转加快，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雷柱开始凝聚。
魔修甲察觉到了危险，拼命催动魔气。黑雾翻腾，那些黑色液体迅速爬上他的身体，形成新的防护层。
雷霄的剑终于劈下。
风雷九劫术·第八劫！
这一次的雷霆不再是蓝紫色，而是带着暗金边缘，威力远超上一次。它劈开空气，直冲魔修甲所在的位置。
轰！
整个古迹都在晃。地面裂缝扩大，石块崩落。那层由黑液构成的护甲刚撑起一半，就被雷霆砸得粉碎。魔修甲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撞在远处石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滑落在地，背部贴着墙壁，胸口剧烈起伏。魔幡脱手，插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。他的脸扭曲着，嘴里不断涌出黑血，手指抽搐，却仍想撑起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