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跃起，举剑下劈。
剑锋带着最后的灵力砸向那块黑石。可就在即将命中的一瞬，胸口猛然一紧。一根粗如手臂的黑索从侧方缠住我的腰，猛地往后拖。我用力挣扎，另一根立刻绕上脖颈，勒得呼吸断绝。视线边缘开始发黑，手指抠进黑索却撕不开分毫。
眼看就要被拽离阵圈，一道雷光斜劈而入，正中腰间黑索。咔的一声，束缚断裂。我摔在地上，翻滚两圈才停下。抬头看见雷霄站在外围，右手垂落，指尖还在跳动电弧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我继续。
我没时间道谢。
喘着气撑起身体，左臂伤口崩裂，血顺着小臂流到指尖。那块黑石仍在原地悬浮，周围魔器已重新聚拢，形成新的包围圈。我刚要再冲，眼角忽然扫到青梧的方向。
她跪坐在阵眼位置，双手结印未停，但指尖在抖。原本稳定的蓝色阵光此刻忽明忽暗，像风里将灭的烛火。一道细小的裂痕从阵壁边缘蔓延开来，黑雾正从缺口渗入。
我立刻意识到——阵法撑不住了。
来不及进攻，也顾不上那块黑石。我转身扑向阵心所在的位置，那里有一块浮空的灵晶，是整个“四象守护阵”的核心。青梧一个人扛到现在，已经到了极限。如果阵破，我们所有人会在几息内被魔气吞尽。
我单膝跪地，左手按住地面，将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缓缓抽出。这股力量极淡，几乎透明，是我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底牌。它顺着掌心流入阵基，沿着纹路流向灵晶。
灵晶轻轻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蓝光暴涨。原本收缩的阵圈向外推了一丈，把雷霄、丹灵子和青梧全部重新纳入保护范围。渗入的黑雾被逼退，外围撞击声骤然减弱。众人呼吸一滞，终于能顺畅吸气。
青梧睫毛一颤，睁开眼看向我。她没说话，但手指结印的速度快了一分。我能感觉到她借着我注入的灵力在加固阵基，两人之间的力量有了连接。
我松开手，喉咙一甜，一口血涌上来。低头咳在地上，颜色泛金，那是动了本源的征兆。但我不能停。抬眼扫视四周，确认每个人都还在阵内。
雷霄靠在碎石边，右手还握着剑，指节发白。他闭着眼，像是在调息，可肩膀始终绷着，随时准备起身。丹灵子坐在角落，双掌贴地，不知在感知什么。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，嘴唇泛灰，但眼神清醒。
我撑着剑站起来，腿还在抖。阵外魔气依旧翻腾，那些魔器没有散去，反而在风暴中心重新排列，像是在酝酿更大的攻击。时间不多了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我问青梧。
她没回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三炷香……最多两炷。”
我不信。她现在的状态，一炷香都难。
但她还在坚持。这就是现在最要紧的事。
我走到她身边蹲下，压低声音：“别硬撑。等会我会再送一次灵力进去，你要准备好接引路线，把力量分散到四个角桩。”
她点头，指尖划过地面一道裂痕，重新勾连断开的纹路。她的手背青筋凸起，显然是在强行维持经络通畅。
我回头看雷霄：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他睁眼，看了我一下：“能出一剑。不能再多。”
我知道他在留力。风雷之力耗损太重，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强弩之末。但他愿意再拼一次，就够了。
丹灵子这时开口：“魔气波动有规律。”
他说话很慢，像是每个字都要斟酌，“每隔七息，风暴会收一次力，像是在蓄势。那个间隙……不到半息，但存在。”
我记下了。七息一次，半息空档。
这就够了。
我站起身，环视整个洞窟。魔器群环绕黑石旋转，速度不算快，但压迫感越来越强。空气中有种沉闷的嗡鸣，像是某种术法正在成型。我们必须在它完成前打破局面。
问题是——怎么破？
正面强攻不行。我已经没有余力再冲一次。阵法必须维持，否则全员覆灭。唯一的突破口，就是那个半息的间隙。
我需要一个精准的切入点。
目光落在青梧身前的灵晶上。它现在正吸收着我和她的双重灵力，表面流转着淡金与深蓝交织的光纹。如果我能把下一波混沌灵力压缩成线，顺着阵纹送到风暴中心……也许能在魔气回收的瞬间刺穿核心。
但这需要配合。
“青梧。”我说，“等会我会再注灵力进阵眼。你不要把它扩散出去，而是引导到东侧第三条主脉。”
她皱眉：“那一路不通，之前被炸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