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脚踩在出口的边缘，脚底触到松软的泥土。风立刻吹了过来，带着一股焦味。青梧的手还搭在我肩上，她的呼吸比刚才更弱了。我低头看她，她的眼睛闭着，脸色发青。
雷霄站在我右边，一只手撑着剑，另一只手按在膝盖上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喘着气。丹灵子从后面慢慢走上来，手里还拿着那个空瓷瓶，指节发白。
我没有停下。扶着青梧往前迈了一步，整个人晃了一下。地面不平，脚下碎石滑动。我伸手去抓旁边的岩壁，指尖擦过粗糙的表面，才稳住身体。
天空是灰黑色的。云层压得很低，看不到星星。远处的山影模糊不清，像是被一层雾盖住了。林子里的树都枯了，枝干扭曲，叶子掉得只剩几片挂在梢头。地上草皮发黄，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我抬头看了一会儿，胸口闷得厉害。药效已经退了，四肢发沉，像灌了铅。肩膀上的伤裂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，滴在衣襟上。
“先别走远。”我说，声音很哑。
没人回应。我知道他们听到了。雷霄慢慢挪到一块石头边，靠着坐下。他把剑插进土里，双手垂在两膝之间。丹灵子蹲下，把瓷瓶放进怀里，开始检查地面。
我站在原地，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。混沌之力还有一点残存，在经脉里缓慢流动。我让它往手掌集中，刚一运转，肋骨处就传来一阵钝痛。我咬牙继续，将那点力量引向识海，感知四周灵气波动。
空气中有魔气。浓度很高，混在风里，像细针扎进皮肤。普通人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就会神志混乱。我立刻想到青梧之前布下的四象守护阵。那是她在巢穴外围做的防护，虽然简单，但用了她本命灵纹加固。如果痕迹还在，或许能撑一会儿。
我低头看脚边的地面。泥土颜色偏深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被人用手指画过。我认得这个走向。是阵法的基线。
“丹灵子。”我喊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这里有阵纹残留，还能用。”
他站起来走过来，蹲下用手摸了摸那些痕迹。他的手指停在一条线上，轻轻一推，泥土下露出一道微光。光很弱，闪了一下就灭了。
“还有灵力附着。”他说，“没完全散。”
我点头。让他退开一点。自己单膝跪地，把手掌贴在阵纹起点。体内最后一点混沌之力被我逼出来，顺着掌心流入地面。那道光又亮了，沿着纹路慢慢延伸，形成一个不完整的圈。
青梧突然动了一下。我回头看她，她的眼皮在抖。我把她轻轻放在地上，让她背靠我的腿。然后继续输入灵力。光圈扩到三尺左右就停了，再推不动。我已经到极限。
但这够了。一圈淡青色的屏障升起来，不高，勉强遮住我们四人。风里的魔气碰到屏障，发出轻微的嘶声，被挡在外面。
雷霄抬头看了眼屏障，没说话。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。丹灵子靠在另一边，闭上眼睛，像是睡着了。
我靠着岩壁坐下来，把青梧拉近一点，用外袍盖住她。她的手冰凉。我握住她的手腕，脉搏还在，很慢。
外面的天没变。风一直吹，卷起地上的灰土打在屏障上。远处的树林深处有东西在动，不是风造成的。树枝晃了一下，又静止。我没出声。现在谁也打不了第二场。
丹灵子忽然睁开眼。他盯着屏障外的一处地方，眉头皱紧。
“那边。”他低声说。
我看过去。十步外的地面上，有一小块颜色不一样。泥土偏红，像是湿过又干了。我眯眼细看，发现那不是土，是干掉的血迹。痕迹很新，边缘还没被风吹散。
我慢慢站起来，抓起剑。剑柄沾了血，有点滑。我用袖子擦了擦，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