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子落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没反应。
我又扔了一块，这次更近。
他眼皮抖了一下，脖子微微转动，但没有抬头。
不是装的。
他真的快不行了。
我一步步靠近，十步，五步，最后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抬起眼，看到我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变了。灰色褪去，瞳孔收缩，露出一丝清醒。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要笑。
我没有动。
“你……来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嘶哑，像是喉咙被割破过。
我没回答。
他喘了口气，胸口起伏，黑血顺着唇角流下来。“我就知道……你会来。”
我还是没说话。
他知道我会来？是他留下那些痕迹，就是为了引我到这里？
“你以为……我逃了？”他咳了一声，身体晃了晃，“不……我是……特意等你。”
我握紧剑。
“你们四个……杀了我的分身，破了我的阵。”他说话断断续续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但我……还没输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杀不死我。”他说，“你在巢穴里杀的……只是影子。真正的我……从来不在那里。”
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他破烂的衣袍猎猎作响。他的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向我。
“而你……玄风。”他叫出我的名字，“你才是……最大的破绽。”
我后退半步。
他笑了，嘴角咧开，露出带血的牙齿。“你以为你在追我？不……是我……在等你走到这一步。”
他的手垂下去，重重砸在泥土里。整个人向前倾了一下，又靠回树干。呼吸变得更弱。
但我没放松。
他说的话不能信。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。可如果有一句是真的呢？
我确实追了过来。我离开了队伍，独自一人来到这片死寂的树林。屏障里的三人现在毫无防备。如果这是调虎离山……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。
我以为他要死了。
但他突然睁开眼，直直看着我。
“记住……”他说，“当所有光都熄灭的时候……你会听见……我的声音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尖对准自己的胸口那个洞。
一道极细的黑线从伤口里钻出来，像丝线一样飘在空中。我猛地举剑，后退一步。
那根线轻轻一震，断了。
他的身体瞬间僵住，然后缓缓向后倒去，靠在树干上。头歪向一边，眼睛还睁着，但没有神采。
黑血不再流出。
我站在原地，剑尖指着他的尸体。
风吹过，他的衣袍动了一下。
我上前两步，用剑尖拨开他胸前的布料。那个洞深处，原本应该有魔核的位置，空了。只有一圈焦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挖走的。
他不是死在这里的。
他是被人带走，又被人放回来的。这个现场，是别人布置的。
我转身就走。
刚迈出一步，眼角余光扫到他垂下的右手。
那只手的食指，正对着地面，指尖压着一片枯叶。叶脉的纹路，恰好组成一个扭曲的符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