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光还在亮着,没有熄灭。
我慢慢收回手,站起身。指尖离那片符文已有三寸距离,可光芒依旧停在原地,像是等什么人做出下一步决定。
青梧盯着岩台,呼吸放轻。她蹲下身,把刚才画好的图谱铺在脚边的石头上,手指一寸寸划过那些线条。雷霄站在她身后半步,戟尖朝下,目光扫视四周,但没再说话。丹灵子闭着眼,掌心贴着地面,似乎在感受什么。
左臂的黑线还在跳。
我抬起手看了看,颜色比之前更深,接近暗红。它不是随着符文闪烁而动,而是自己在震,像有东西在里面走动。
“我可能成了干扰源。”我说。
说完,我往后退了三步,同时运转混沌灵力,将左臂封住。一股闷压感从经脉传来,像是把一条活物硬生生按进匣子里。黑线的颜色稍稍变淡,震动也弱了几分。
岩台上的紫光随之缓了下来。
原本持续不灭的光,重新变成一闪一灭的节奏,和最初见到的一样。
青梧抬头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
她重新低头看图谱,一边对照岩台上的纹路,一边用笔在纸上标记。她的动作很慢,每一笔都仔细核对,不敢出错。
“这些弧线……是锁魂引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七道外环,起于乾位,止于坤轴,是九幽镇魔阵的前序结构。”
雷霄皱眉:“你说的这些,我听不懂。”
“意思是。”青梧没抬头,“这不是魔修自己造的东西。他们用的阵法,是从这里改的。”
丹灵子睁开眼:“你是说,魔修甲巢穴里的侵蚀阵,是照这个逆推出来的?”
“不只是逆推。”青梧指着图谱上的一段转折,“你看这里,主脉走向一致,节点位置相同,连能量回流的角度都一样。唯一的差别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的阵是开口的,这里是闭合的。”
“一个用来封,一个用来放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雷霄握紧了戟柄:“所以敌人早就知道这里有封印?”
“不一定。”青梧摇头,“他们可能是无意中挖到了残迹,然后试着复原。但因为没有心核玉牒,无法启动原阵,就只能改成反向运行,靠吸取外界魔气来激活。”
丹灵子低声道:“也就是说,我们这些年毁掉的魔节点,并不是在清除祸根,而是在帮他们打通通道?”
没人接话。
岩台上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。
青梧继续往下写,一边翻自己的笔记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薄木片,上面刻着几行小字,是早年在一处废墟里拓下来的残文。她把木片和图谱并排摆在一起,逐一对比。
“这里。”她忽然停下,“这段铭文,我在古籍里见过。”
“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‘以血为引,以神为契,封九逆于地渊,断其念于初萌’。”她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“这是封印仪式的誓词。”
雷霄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,这里真的镇过什么东西?”
“不止。”青梧的手指移到中央凹陷处,“这个坑,是用来嵌心核玉牒的。那东西不是普通法器,而是承载封印意志的媒介。只要它在,阵法就能自主吸收地下阴气,维持封印。”
“现在没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被人取走了。而且不是强行撬走的,是按规定流程打开的。你看边缘的卡槽,没有破损,也没有暴力痕迹。”
丹灵子沉声说:“能打开这种阵的人,必须有对应的身份印记,或者……得到了守阵者的许可。”
“内鬼?”雷霄冷笑。
“也可能是被骗。”青梧抬头,“如果有人谎称要加固封印,需要暂时移出心核,守阵者可能会交出来。”
我盯着那个空坑。
它在那里很久了。
但刚才那一闪的光,说明阵法还没死。只要有一点能量上来,它就在尝试完成最后一步。
“如果心核还在,是不是就能阻止魔念扩散?”我问。
“理论上可以。”青梧看着我,“但前提是找到它,而且它没有被污染。如果已经被魔修改造过,强行装回去,反而会加速释放。”
“那有没有办法判断它现在在哪?”
“有。”她拿出一张符纸,“我可以顺着阵法残留的气息追踪,但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个稳定的能量源来启动感应。”
她说完,看向我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你想用我的印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