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还在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压着。
我坐在石台上,身体没有动,手还放在膝盖上。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,落在衣服前襟,湿了一片。耳朵里有声音,嗡嗡的,像是风吹过山洞。视线是黑的,但我没睁眼。现在不能停,一停下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白费。
刚才那一瞬间,两种灵力的节奏对上了。虽然只有一下,但我知道那不是错觉。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某个点上重合了,哪怕只是擦过去,也说明这条路能走通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呼吸慢慢拉长。胸口的压迫感稍微松了一些。手指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左臂还是麻的,但我能控制它。这就够了。
我要再试一次。
这一次我不急着让它们靠近。上次在哑门穴前两寸的地方交汇,排斥来得太快,身体撑不住。这次我得更小心,不能再硬顶。
我先把神识沉下去,找到混沌之力的源头。它还在尾闾附近,安静地躺着,像一块沉底的石头。我让它再往下压一点,不往前走,只留出空间。然后转向涌泉穴,洪荒灵力从这里进来,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。我用意念轻轻推它,不是催它上升,而是引导它先稳住。
两股力量都准备好了。
我开始动。
混沌之力贴着任脉最底层往前滑,走得很慢。每过一个穴位,我就确认一次位置。风府穴到了,我没有设停顿点,而是留下一道意念,像是一道门槛,低低地横在那里。这不是为了拦谁,是为了提醒我自己——到这里要调整节奏。
洪荒灵力跟在后面,距离拉开得比之前更远。我不想让它们太快接近。排斥是从靠近开始的,越近越狠。所以这次我不贪快,一步一步来。
它们各自前行。
等到灵台穴时,我再次检查路线。混沌之力还在底层,运行平稳。洪荒灵力也没有乱,沿着外侧缓缓上升。两者之间隔着一层经络壁,暂时安全。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部分。
我在哑门穴下方划出一段区域,作为交汇区。这里离中枢不远不近,是个弯道,适合缓冲。我把神识铺进去,模拟水流的样子。混沌之力要像深潭里的水,沉而不动声色;洪荒灵力则像溪流,轻快但不能冲。
我让它们同时进入交汇区。
排斥立刻来了。
这次是从后脑开始的,一股胀痛迅速扩散到太阳穴。我的头猛地一沉,脖子僵住。牙关咬紧,但我没有松。眼睛闭着,眼前却像是有光闪。
我继续推进。
不再让它们正面相对。我把混沌之力的方向调偏一点,让它斜向下走,洪荒灵力则斜向上靠,形成交错路线。这样不直接撞,减少冲击。
排斥感还在,但频率变了。不再是猛地炸一下,而是像波浪一样,一阵一阵地涌上来。每一次都让我身体微颤,但我能撑住。
它们的距离缩短了。
三寸。
两寸。
一寸半。
排斥突然增强。我的右腿开始抽搐,脚掌不受控地往内勾。喉咙里有东西往上顶,被我强行压了回去。呼吸变得短促,但我没乱。我死死盯着交汇点,不让意念散开。
就在这时候,我感觉到——
它们的流动节奏,又对上了一次。
这一次比上次久。
不是一闪而过,而是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。两股力量没有分开,也没有炸开,就在那段经络里并行着,像两条并列的河,各自流淌,却不相冲。
虽然还没融合,但已经不是纯粹的对抗了。
我知道,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协调。
心口的压迫感还在,耳朵里的嗡鸣也没停,但我嘴角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只是肌肉自然的反应。我心里清楚,刚才那一段并行是真的发生了。
我没敢多想,马上把注意力拉回来。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。我趁这个状态还在,试着延长它们共存的时间。
我把引导的速度放得更慢。每一步都确认无误才继续。混沌之力保持下沉趋势,洪荒灵力也不再急于上升。它们之间的距离稳定在一寸左右,既不靠近也不远离。
就这样,它们一起走过了交汇区。
直到离开哑门穴范围,我才让它们分开。混沌之力退回尾闾,洪荒灵力降回涌泉。
第一次完整尝试结束。
我坐在原地,喘气。衣服全湿了,贴在身上,冷得发僵。额头的汗流进眼角,有点刺。我眨了一下眼,把汗逼出去。嘴里有腥味,不知道是不是哪里破了。
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刚才那一次,它们并行了将近十息时间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。而且是在没有剧烈排斥的情况下完成的。这说明新的路线是可行的。只要节奏对了,两种灵力可以共存。
问题不在力量本身,而在怎么引导。
我想再试一次。
可身体已经开始抗议。左臂的麻木还没退,右腿也开始发软。心跳太重,一下一下砸在胸口。神识也有点飘,刚才那么长时间集中精神,现在有点撑不住。
我不能停。
如果现在停下来,下次可能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。机会只有一次,错过了就没了。
我重新调整呼吸。一呼一吸之间,把心跳慢慢压下来。手指活动了一下,确认还能动。然后再次沉入神识,准备第二次尝试。
这一次我想让它们靠得更近一点。
我把混沌之力压到最低,几乎贴着脊椎内侧运行。洪荒灵力也放得更慢,每过一个穴位就停一下,确认位置。等到大椎穴时,我再次启动交汇程序。
它们出发了。
这一次我更加专注。每一个节点都反复确认,生怕错了一步。等到灵台穴时,我再次设下缓冲带。先让混沌之力通过,等它走远一些,才放洪荒灵力跟上。
两股力量再次接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