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维持着盘坐的姿势,呼吸没有改变。刚才那三次隐匿探测让我摸到了一点门道,灵力贴着地面走确实不容易被察觉。我没有停,把意识沉得更深,让一缕极细的灵力顺着岩壁底部的缝隙往前滑。
这股灵力很轻,几乎和背景流动的灵气混在一起。它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爬行,像是贴在墙根移动的虫子。我控制着节奏,不让它快一分也不慢一分,完全模仿自然波动。前方三丈外就是那个异常节点的位置,它藏在岩石夹层里,表面被一层灰白色的石壳封住。
我的灵力绕到侧面,找到一道裂缝钻进去。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大,中央有一块暗红色的晶体嵌在石中,正以固定频率发出微光。每一次亮起,都会释放出一丝能量,沿着几条细丝传出去。其中一条直接穿出山体,指向东南方向。
我记下它的周期——亮七次,灭四次,每次持续三息。这个规律太整齐了,不像天地自生的节点。那些自然形成的节点释放能量都是断断续续的,有的强一阵弱一阵,有的突然中断又重启。这个不一样,它像被人设定好的机器一样运转。
我试着靠近那条向外延伸的丝线,用灵力轻轻碰了一下末端。没有反弹,也没有警报,但它立刻变向,绕开我的触碰继续前行。这说明它有自我修正机制,不是死物。我收回灵力,重新调整自己的波动频率,开始模拟这条丝线的节奏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当我第四次成功同步时,那条丝线短暂地接纳了我的灵力,让我顺着它往外走了一段距离。大约五丈后,信号进入地下通道,一路向东延伸。我跟着它往下探,深度不断增加,直到接近地下十丈时,感应变得模糊。
就在这时,我察觉到另一股波动从远处传来。它不是冲着我来的,但经过这片区域时扫过我的灵力。我立刻切断连接,把所有外放的部分收回来。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某种压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检查路径是否正常。
等了几息,周围恢复平静。我没再继续追踪,而是转头去查另一个方向。这次我选了右边的一处空区,那里之前只有一条断裂的丝线,源头被碎石压住。我想看看能不能从别的角度接近。
灵力改道,从地面下绕过去。途中经过两个小型节点,我都刻意避开,不让自己惊动它们的能量场。到达目标位置后,我发现压住核心的石头可以挪开,但里面已经干涸,只剩下一点残余的脉络。这不是被人破坏的,更像是自然衰竭后留下的废点。
我把注意力拉回中心区域。现在我已经确认三件事:第一,这些节点构成了一个网络,大部分是自然存在;第二,那个周期性节点明显是人为布置,而且还在运行;第三,它的信号能穿透山体,通向外部某个接收点。
我开始尝试逆向追踪。不再顺着丝线走,而是从接收端反推。我想象那股信号的终点会是什么样子,然后在我的感知里构建一条返回路径。这个过程很慢,每次只能推进一小段。中途有两次被打断,应该是节点例行检测时清除了异常数据。
但我还是找到了一些痕迹。在百里之外的东南方,有一片区域几乎没有灵气流动,像是被抽空了的地洞。就在那里,信号最终消失。我多试了几次,发现每次信号抵达时,那片区域都会出现极其短暂的能量起伏,时间只有半息,之后又归于死寂。
最让我在意的是,在那起伏的一瞬间,我闻到了一丝味道。不是真的气味,是我的灵觉捕捉到的信息片段。那种感觉冰冷、沉重,带着腐朽的气息。这不是普通的死地该有的状态,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沉睡,偶尔吸一口气。
我想起了罗睺的名字。虽然没见过他本人,但从雷霄和丹灵子的描述里知道,他走过的土地都会失去生机。如果这个节点是在为他传递消息,那就说得通了。可为什么偏偏选在这里?联盟驻地建在灵力富集区,按理说不该被轻易渗透。
除非……对方早就布好了局。也许这个节点不是最近才设的,而是很多年前就埋下的。只是以前没人能发现它,直到我现在突破后感知提升,才把它看出来。
我不能再往前探了。每一次接触都有风险,刚才那两次中断说明系统有防护机制。如果我再试第三次,可能会触发更强烈的反应。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暴露自己已经发现了它。
我开始练习伪装。让灵力离开身体后立刻融入环境流,像水滴进河里一样不留痕迹。我选了一个远离异常节点的方向,先放出一缕灵力做测试。它刚出去两尺就被一股自然波动带偏,反而更容易隐藏。我抓住这个机会,让它顺着那股流走远了些。
这一次我没有主动去碰任何节点,只是被动接收周围的波动信息。很快我发现,只要我不试图干预或记录,就不会引起注意。那些节点像是有自己的巡逻规则,只检查是否有外来力量干扰运行,不会追查单纯的感知行为。
我掌握了方法。以后每天可以用这种方式收集情报,既安全又能积累数据。等时机成熟再告诉其他人,但现在还不能说。万一他们动作太大,打草惊蛇,反而会让幕后之人加强防范。
我还记得左耳侧那股来自地底深处的牵引力。它比其他节点都要沉,像是从更深的地方传上来的。我试着用新学会的伪装方式去碰它,结果刚靠近就被弹了回来。那不是普通的排斥,而是一种类似屏障的东西挡住了我。
我没有硬闯。这种级别的防护,绝不是普通阵法能做到的。它可能连接着某个更重要的核心,或者是某种沉睡中的存在。我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触碰它,贸然行动只会引来麻烦。
我回到原位,把所有探出的灵力全部收回体内。这一次我没有直接切断联系,而是让它们慢慢消散在经脉中,就像雾气蒸发一样自然。最后一点灵力回归丹田时,我调整呼吸,让心跳和气血恢复到普通调息的状态。
外面天色没变,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和之前一样。我坐在石台上,看起来和寻常闭关没什么区别。但我知道,我已经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这个山里藏着两张网,一张是自然生成的灵力网络,另一张是有人悄悄织下的监视之网。
我睁开眼。
手指轻轻点了下膝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