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块石头动了。
不是风吹，也不是地面震动带来的错觉。它自己抬起了边缘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突然掀开眼皮。我立刻后退半步，右手按在短剑上。雷霄已经站到我身后，双幡横在腰侧，风雷之气在旗面流转。青梧指尖的符纸扬起一角，丹灵子退向左后方，手伸进袖中。
石头炸开。
泥土四溅，一只灰褐色的兽形妖物跃出，全身覆盖硬壳，爪子插入地面稳住身形。它头颅低垂，双眼赤红，嘴里发出短促的嘶叫。这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信号，周围地面接连爆裂，二三十个同样的身影破土而出，迅速围拢。
它们没有立刻扑上来，而是分散站位，把我们围在中间。动作整齐，不像野兽，倒像是受过指令的兵卒。
“数量不少。”雷霄低声说。
“不是普通小妖。”青梧盯着最近的一只，“眼睛里的光太稳，不像是被魔气冲昏神志的样子。”
丹灵子捏碎了一小撮粉末洒在身前，“空气里有东西，闻着发苦。别大口呼吸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光扫过四周。这些妖物体型如犬，四肢粗壮，背部隆起一块块石甲，尾巴贴地不动。它们站立的姿态一致，前爪微曲，随时能弹射进攻。最奇怪的是，它们出现后没有发出任何混乱的吼叫，整个林子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试探一下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，左侧两只妖物同时跃起，直扑青梧方向。她手腕一抖，两张符纸飞出，在空中划出弧线，贴在地面。青色光纹瞬间升起，形成一道矮墙。妖物撞上去，发出沉闷响声，翻滚落地，却没有受伤，立刻翻身爬起。
雷霄抓住机会，双幡猛然挥下。狂风卷起砂石，夹杂着细小雷光劈落，正中其中一只。那妖物身体一僵，皮甲焦黑，摔倒在地抽搐几下，不再动弹。
其余妖物没有退缩，反而加快节奏，从不同方向发起攻击。三只扑向丹灵子，五只绕到后方，目标是切断我们的阵型。
“守住位置！”我拔出短剑，横扫一圈。混沌之力随剑锋扩散，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屏障。冲近的三只被震退两步，落地时前肢弯曲，发出低吼。
雷霄大喝一声，短戟插地，双手结印。风雷双幡腾空而起，在他头顶旋转，电光缠绕。下一瞬，数道雷火轰然落下，击中地面。爆炸激起尘浪，几只妖物被掀翻，有的当场毙命，有的挣扎着想爬起来。
青梧不断甩出符纸，封锁各个方向。她的符不是杀伤型，而是制造阻碍。有的在地上生出藤蔓缠住脚踝，有的在空中凝成薄雾遮挡视线。她一边施法一边调整站位，始终与我们保持三角距离。
丹灵子没有出手攻击，但他站在中央位置，每次有人靠近，他都会洒出一点药粉或打出一道轻烟。那些烟雾碰到空气就散开，但能看见被它扫过的区域，妖物的动作会慢上一丝。
我知道他在做什么。他在清理空气里的杂质，防止我们吸入过多魔气。这种东西不会立刻致病，但时间久了会影响判断，让人变得迟钝。
“它们不怕死。”雷霄喘了口气，“打倒一个，马上又有两个补上。”
“不是不怕死。”我说，“是根本没在思考。它们只是执行命令。”
正说着，前方五只妖物同时跃起，呈扇形压来。我抬剑格挡，混沌之力涌出，将最先扑来的那只震飞。但它在空中扭身，竟然用尾巴扫向我的腿。我侧身避开，肩膀还是被擦到，传来一阵麻木感。
雷霄及时补上，一掌拍出风劲，把剩下的三只逼退。他看我一眼，“没事吧？”
“皮外伤。”我活动了下手臂，“还能动。”
青梧那边压力也大了起来。她连续用了六张符，体力明显下降，手指有些发抖。但她没停下，咬牙又抽出一张，扔向右侧空地。符纸落地，升起一圈青光，暂时挡住了一个缺口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。”丹灵子开口，“它们的目标是耗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