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轮廓停在林中，没有再靠近。
我们四人站在原地，谁都没有轻举妄动。雷霄的双幡还悬在半空，风雷之气缠绕旗面，随时能再次发动。青梧的手指捏着最后一张符纸，指尖微微发白。丹灵子站在后方，袖口微动，药粉已经准备就绪。我盯着前方，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动，短剑贴在掌心，温度随着呼吸起伏。
几息过去，那股压迫感开始退散。
树影间的黑影像是被风吹淡的雾气，逐渐模糊，最后完全消失。地面的小妖依旧趴伏着，一动不动，身体僵硬，像是突然断了力气。刚才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不见了，只剩下死寂。
“它们死了。”青梧低声说。
“不是死，是失去了控制。”我收回目光，“刚才那东西不是来攻击我们的，它只是收回了命令。”
雷霄吐出一口气，双幡缓缓落下。“不管是什么，现在走了就行。”
丹灵子走上前，蹲下身查看最近的一具小妖尸体。它的双眼还睁着，瞳孔扩散，嘴里残留着黑色的痕迹。他伸手碰了碰那层黑痕，指尖沾上一点，凑到鼻前闻了一下，立刻皱眉。
“不是单纯的魔气，混了别的东西。”他说，“像是被人强行注入的驱动力，把它们变成了工具。”
“难怪动作那么整齐。”我说，“它们不是自发行动，而是被远程操控。”
“是谁？”青梧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我看向密林深处，“但对方的目的可能不是杀我们，而是试探，或者拖延时间。”
“不管怎样，这里不能久留。”雷霄站直身子，“既然没再出手，说明它不想正面交手。我们现在走，它也不会追。”
我点头。“按原计划，去灵力节点。”
四人重新整队，沿着之前探好的路线继续前进。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阻拦，连野兽的叫声都听不到。山林安静得有些异常，但我们已经没有回头的理由。
半个时辰后，我们抵达幽谷。
谷地中央有一块晶石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，通体透明，内部有灵光缓缓流转，像是一条微型的河流在石头里运行。空气中有细微的震颤，每一次波动都带着精纯的灵力扩散开来。我走近几步，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之力微微呼应，像是遇到了同源的能量。
“就是它。”我说。
“灵气浓度比预想的还要高。”丹灵子抬头看着晶石，“这种节点，通常需要百年以上的地脉积累才能形成。”
“但它出现的时间很短。”青梧环顾四周，“我刚才一路过来，没发现地脉有明显变动。这石头……不像是自然生成的。”
“有没有危险？”雷霄问。
“目前看没有攻击性。”我伸出手，慢慢靠近晶石表面，“能量稳定，节奏平缓，不像会反噬的样子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丹灵子提醒，“越是平静的东西，越可能藏着问题。”
我点头，手掌轻轻贴上晶石。
刹那间，一股温润的灵力涌入经脉，顺着手臂流向全身。我没有抵抗，而是按照闭关时掌握的引导方式，让这股力量缓慢进入丹田，与混沌之力融合。体内的循环系统自动调整节奏，将外来灵力分解、吸收，转化为可用的能量。
我的呼吸变得绵长，心跳平稳。
“怎么样？”雷霄低声问。
“没问题。”我睁开眼，“可以吸收，而且很顺利。”
“我就在外围守着。”他说完，跃上旁边一块高岩，盘膝坐下，双幡横放腿上，目光扫视四方。
青梧从怀中取出几张符纸，分别贴在幽谷入口和两侧山壁上。她手指轻点，每一张符都被激活，泛起淡淡的青光，随即隐入石中。这是她特制的隐匿符纹，能削弱灵力波动外泄，避免引起远处存在的注意。
“已经布好了。”她说，“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察觉这里的动静。”
丹灵子走到我身边，取出一个玉瓶，倒出一粒丹药递给我。“含着，万一灵力过载，能帮你稳住心神。”
我接过丹药，却没有立刻服用。“现在还不需要。”
“我不是信不过你。”他说，“是你太专注，容易忽略身体的反应。我只是以防万一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把丹药放进衣襟内侧的暗袋。
然后重新闭眼，双手贴上晶石。
这一次，我放开了部分限制，让灵力流入的速度加快。晶石中的能量像是感应到了我的需求，流转速度也随之提升。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丝灵力的走向，它们进入经脉后，被有序引导，最终沉淀在丹田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