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的身影消失在林边,风卷起几片落叶。我站在原地,没有追出去。丹灵子还看着那个方向,眉头没松开。雷霄握紧了枪柄,青梧的手已经按在阵旗上。
我没有说话,慢慢走回训练场中央。
刚才那一刻,他们眼里有光。是那种知道自己变强了的光。雷霄扛着枪笑的时候,丹灵子合上玉匣的动作比平时轻快,连青梧都多说了两句。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——我们终于成了一个真正的队伍。
但我不能让他们停在那里。
“刚才我们谈的是怎么赢。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但他们都听到了。
三人同时看向我。雷霄站直了些,丹灵子抬起了头,青梧指尖离开阵旗。
“但现在我要问一句。”我看向他们,“如果下一次,我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呢?”
雷霄皱眉:“你是说有人比我们快?”
“不一定是快。”我说,“可能是你刚提枪,脚下阵法就断了;也可能是丹灵子刚取出药瓶,灵气突然被锁住;或者是青梧布阵到一半,发现三枚主旗的位置被人提前动过。”
丹灵子沉默片刻:“你是觉得……现在的配合还不够稳?”
“不是不够稳。”我摇头,“是我们太习惯现在的方式了。习惯了雷霄先冲,青梧封路,丹灵子护后。可敌人不会照着我们的习惯来。”
雷霄把枪插进土里:“你的意思是,接下来会不一样?”
“一定会。”我说,“我们能练出默契,别人也能找出破法。而且——”我顿了一下,“越顺的时候,越容易漏掉不该漏的东西。”
青梧低声问: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那道灰袍人留下的标签还在风里晃,写着“承雷丸”。三个字清晰可见。这不是巧合。北岭山谷的药还没采,丹灵子的方子也没外传,可有人已经拿着成品出现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有人一直在看我们。
看我们练了多久,用了什么方式,谁在哪一刻最脆弱。
我抬起眼:“我不是要否定过去的努力。这段时间你们进步很快,比我想象中更快。我能感觉到每个人的节奏都在变稳,反应时间缩短了,失误也少了。但我们不能只盯着眼前这点成果。”
丹灵子轻轻敲了下玉匣盖:“你是怕……下一次来的不是小股妖物,也不是探路散兵?”
“是。”我点头,“我怕的是那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更强的对手,而是完全不同的打法。比如阵法无声无息就被破了,比如丹药刚拿出来就变成毒,比如雷霄第九式刚起手,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冻住。”
雷霄脸色沉了下来:“你是说,可能有人专门研究过我们?”
“不是可能。”我说,“是肯定。”
空气一下子安静了。
太阳已经偏到山后,训练场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雷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,又抬头看我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重新练?换打法?”
“不用换。”我说,“我们现在这套方法是对的。但得加一条——随时准备被打断。”
青梧眼神一动:“你是说,每一招都不能当成必然能完成的动作?”
“对。”我看向她,“你布阵的时候,不能再假设所有人都在位置上。雷霄冲锋时,也不能默认身后一定有人接应。丹灵子施药时,更要想到药瓶可能会碎,灵气可能会断。”
丹灵子缓缓点头:“所以我们要练的,不只是配合,还有——断开之后怎么办。”
“没错。”我说,“真正的考验不在顺利的时候。而在一切开始崩坏的那一瞬,谁还能守住自己的位置。”
雷霄忽然笑了下:“听起来挺难。”
“很难。”我说,“但我们现在有机会去想这些,是因为我们还活着,还能练。等真打起来,没人会给第二次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