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我第一个冲下去救人,然后被他看穿破绽,一击毙命。
所以我不动。
至少现在不动。
第四波攻势是从地下发起的。
地面突然隆起,数根黑藤破土而出,顶端尖锐如矛,直接贯穿两名弟子腹部。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高高挑起,鲜血顺着藤蔓往下淌。藤蔓越长越多,很快织成一张网,将主殿前坪左侧完全封死。被困在里面的五六个人拼命砍杀,可藤蔓断了又长,怎么也清不完。
青梧测算了一下距离:“如果我们现在强行突入,最多救出三人,代价可能是整条战线崩溃。”
我说:“那就别突入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第五波来了。
这次是十名身穿黑铠的魔修,每人手持一面骨幡,落地后立即围成一圈,开始吟诵。音节古怪,听着不像人话,倒像是骨头在互相摩擦。随着他们的声音升高,四周空气变得粘稠,连呼吸都困难起来。
丹灵子脸色变了:“这是‘蚀魂咒’,专门针对神识。时间久了,人会自己疯掉。”
我盯着那圈骨幡,手指慢慢压在短剑柄上。
不能再等了。
可就在这时,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
不是从耳边传来的,也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。那笑声直接出现在脑子里,像是有人贴着耳膜说了句话,又立刻抽身离去。
我抬头。
罗睺依旧站在黑云中央,双手负后,血目低垂。他看着我,嘴角似乎弯了一下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食指轻轻一点。
不是指向战场。
是指向我。
那一瞬间,我体内混沌之力忽然一滞,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三层循环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,像是齿轮错位。
他动手了。
不是攻人,是试我。
他在试探我的根基稳不稳。
我强行压下紊乱的气息,掌心渗出一层薄汗。
下面战况越来越糟。主殿前坪已被压缩到不足原先一半,剩下的人聚在一起,背靠背防御,却挡不住四面八方的进攻。一名弟子刚挥剑斩断一根藤蔓,背后就挨了一记黑掌,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柱子上,再没站起来。
雷霄再也忍不住,肩头肌肉猛地一绷,就要往下冲。
我伸手拦住他。
“还没到时候。”
他瞪着我,眼里全是火:“那你告诉我,什么时候才是时候?等他们都死了?等阵眼被挖出来烧了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。
但我清楚一点——我现在要是冲下去,正中他下怀。
所以他让我等。
等更多人倒下。
等更多火熄灭。
等我心里那根弦彻底崩断。
风又吹过来,带着焦味和腥气。
我站在高空,手按短剑,目光与罗睺遥遥相对。
他不动。
我不动。
下面的人还在拼。
可我知道,撑不了太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