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带着焦土与腐叶的气息。我站在高空,手按短剑,目光扫过战场。雷霄冲进了敌阵,肩头冒烟,脚步却稳了下来。他一枪挑飞一头狼妖,枪尖带出一串黑血,落地时溅起碎石。
下方战线稍稍回稳,但伤者不断被抬回。主殿侧翼的柱子后,几名弟子正扶着一个断臂的人往里走,那人脸色发青,嘴唇直抖,显然是灵脉被震乱了。另一侧,两个守阵的金丹期修士合力拖着一名昏迷的同伴,背上全是抓痕,皮肉翻卷。
我知道,再不救治,这些人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就在这时,丹灵子动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灰褐色的陶炉,放在地上,双手掐诀,掌心涌出一道淡金色火焰,缓缓缠上炉身。那火不烈,也不刺眼,却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。他打开寒玉匣,从里面取出几味药材——枯骨藤、青心莲、还阳草,动作极快,像是早已在心里演过无数遍。
我没出声,只盯着他的方向。他知道我在看,也没抬头,只是将药材投入炉中,火势随即压低,炉口泛起一层薄薄的青雾。
药香开始弥漫。
他一边控火,一边低声对身旁一名轻伤弟子道:“去,把那边三个重伤的抬过来,先服半粒定神散。”
那人点头跑开。
丹灵子的手没停。他左手维持火焰稳定,右手不断从匣中取料,有时是一撮粉末,有时是几滴露水般的液体。炉内药气渐浓,青雾转为淡红,又慢慢沉淀成温润的玉色。他眉头微皱,似乎在感知药性变化,忽然指尖一弹,一缕真气打入炉底,火势猛地一收,随即平稳下来。
片刻后,炉盖轻跳三下。
他伸手掀开,一股暖流扑面而出。十枚丹药静静躺在炉中,每一颗都如米粒大小,通体泛着柔和的青光,表面浮着细微的纹路,像是呼吸一般微微起伏。
复元丹,成了。
他迅速将丹药装入一个小瓷瓶,合上盖子,站起身来。这时,前方又有两人被抬回,其中一个胸口塌陷,气息微弱。丹灵子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掰开那人嘴,将一枚丹药塞进去,又以掌心贴其背,缓缓输入一丝真气。
那人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丹灵子收回手,对旁边人说:“等他能坐起,再给第二枚。其他人,每人一枚,优先重伤。”
说完,他提着瓷瓶往前线边缘走去。
那里离交战区不过二十丈,碎石时不时飞溅过来。他没有躲,步伐沉稳,走到一处断墙后停下。几个还能动的弟子围了过来。
“都听着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这是我刚炼的复元丹,可续灵脉、止内损。我不敢说百分百见效,但我先试。”
他拔开瓶塞,倒出一枚,当着众人的面吞了下去。
众人屏息。
他闭眼站了两息,睁开眼,点了点头:“药性稳,无异感。你们可以服。”
一名脸上带伤的女弟子迟疑了一下,接过丹药也吞了下去。她站着没动,手扶墙,片刻后忽然深吸一口气,脸色由白转红。
“经脉热起来了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其他人见状,纷纷上前领取。丹灵子亲自分发,每给一人,都会叮嘱一句:“重伤者不可连服,间隔至少一盏茶时间。”
药很快发完。
我看到主殿前坪那边,几个原本靠坐着的伤员慢慢站了起来。有人试着运转灵力,手掌泛出微光;有人捡起掉落的剑,重新握紧。他们的动作依旧缓慢,但眼神不再涣散。
雷霄那边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刚一枪扫退两名魔修,回头瞥见几名弟子提剑跟了上来,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:“哟,还能动?”
“雷仙长!”一人喊道,“我们能打!”
雷霄没多话,只把枪往地上一顿,转身面向敌阵:“那就别站着!”
他一声大喝,引动风雷,周身电光一闪,虽不如先前那般狂猛,但也足够震慑。他往前踏一步,风随而起,雷未至,气势已逼得前方几头残余妖怪连连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