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盘坐于旗前，双手掐诀，额头青筋微现，答：“随时可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空气里仍是焦土味，混着一丝血腥。我盯着敌阵中那团最浓的黑气，那是法术即将成型的征兆。他们快动手了。
就是现在。
“开阵。”我说。
青梧双手猛然下压，主阵旗剧烈一震，光罩东侧骤然裂开一道三尺宽的缝隙。没有轰鸣，没有闪光，只有一道透明裂痕悄然浮现，像纸被撕开一角。
风立刻灌了进来。
我一步踏出，足尖落地无声。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，十几道身影紧随而出。雷霄的枪尖挑起一缕尘土，他低吼一声，身形已掠出半丈。
就在这时，敌阵中传来一声厉喝。
七名黑鳞魔修同时睁眼，掌中黑焰暴涨，直冲天际。三头骨妖咆哮而起，前爪猛拍地面，裂浪如刀，朝着光罩缺口奔袭而来。它们的速度比我预想的更快，百丈距离不过几个呼吸。
“快！”青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，带着一丝竭力压制的颤抖，“三息已过一半！”
我脚下加力，身形疾冲。地面在脚下飞退，碎石溅起，耳边风声呼啸。身后弟子紧跟，有人摔倒立刻爬起，没人掉队。雷霄已冲至我前方半步，枪尖破风，直指敌阵中枢。
黑焰开始坠落，如同流星砸向缺口。
光罩上的裂缝已经开始收拢，边缘泛起微光，正缓缓闭合。若我们不能在闭合前深入敌阵，就会被拦腰截断，前后不得。
“冲过去！”我大喝。
所有人拼尽全力前扑。
就在最后一人跃出的瞬间，光罩闭合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如同叹息。我们已全部脱离防御范围，暴露在敌阵视野之下。
七名黑鳞魔修齐齐转头，眼中红光暴涨。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们会主动出击，阵型出现短暂混乱。一名魔修急忙调转法诀，其余人仓促应对，黑焰偏离原定轨迹，砸在一头骨妖背上，炸出大片焦黑。
机会！
我抽出短剑，不再保留速度，直扑左侧那名正在结印的魔修。雷霄怒吼一声，枪影如龙，直取中央最高处的首领。身后弟子分散包抄，有人扑向骨妖腿部，试图牵制行动。
敌阵彻底乱了。
原本整齐的攻势戛然而止，妖怪群开始躁动，互相冲撞。黑鳞魔修试图稳住阵脚，可我们的突入太快，太决绝，根本不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时间。
一名弟子被黑焰擦中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可他挣扎着举起符箓，扔向魔修脚下。符纸爆开，火光四溅，逼得两名魔修后退半步。
我已逼近目标，短剑直刺其咽喉。
那人仓促抬臂格挡，护体黑气崩裂一瞬。我借势近身，左手扣住他手腕，右膝猛顶其肋下。他闷哼一声，法诀中断，掌中黑芒溃散。
雷霄的枪尖已挑飞一人肩甲，鲜血喷出。他狂笑一声：“这才叫打仗！”
我眼角余光看见青梧的阵旗光芒闪烁，知道她在远程监控局势。丹灵子站在断墙后，手中空匣紧握，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。
我们还没有赢。
但我们已经动了。
敌阵在动摇。
而我，正站在风暴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