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的枪尖还在地上划出那道浅痕,我掌心也刚压到地面,混沌之气正从经脉深处一缕缕往上提。风停了,灰烬落得更密,像一层薄雪盖在焦土上。我们谁都没再说话,但彼此都明白——下一波,必须动。
就在这时,他忽然抬眼,目光越过我肩膀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玄风!”
我立刻回头,只见左侧黑影翻滚,三头狼妖不知何时已绕过缺口边缘,直扑青梧背后。她指尖还在结印,残阵微光忽明忽暗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雷霄低吼一声,长枪横扫而出,风旋自脚底炸开,整个人如箭射出。枪杆撞上一头狼妖肋骨,发出闷响,那妖当场翻滚出去,撞倒另外两个。他落地未稳,右肩却已渗出血迹,显然是旧伤崩裂。
“别乱冲!”我喝道。
他喘着气站定,抹了把脸上的汗混着血的污渍:“不冲,等他们围上来再死?”
我没再说话。他说得对。这片刻喘息已是侥幸,敌人不会给我们重新布防的时间。
我转头看向青梧。她脸色发白,指尖微微颤抖,但仍在维持阵法连接。丹灵子站在她侧后方,手里紧握那瓶最后的丹药,目光扫视四周,神情凝重。
“还能撑住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声音很轻:“还行。”
话音未落,远处黑鳞魔修忽然抬手,手中骨幡猛然一震。没有咒语,没有符文亮起,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无声蔓延开来,像是雾,又不像雾,贴着地面游走,钻进每个人的呼吸里。
我察觉不对,立刻屏息,可那气息已经入体。刹那间,眼前景象扭曲——不再是焦土残烟的战场,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,灯光惨白,尽头是漆黑的门。我穿着现代的衣服,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,脚步沉重。耳边响起键盘敲击声,急促、重复,像催命的鼓点。心跳越来越快,胸口发闷,喉咙干涩……那是我猝死前的最后一夜,加班到凌晨三点,倒在公司楼道里的那一刻。
我猛地咬舌尖,血腥味在嘴里炸开,意识被拉回一半。可幻象并未消失,它缠着我,一遍遍播放那个画面:我倒下,灯灭,世界陷入黑暗。
“不是真的。”我对自己说,用力甩头。
可就这一瞬分神,右侧传来破空声。我勉强侧身,一道骨刺擦过左肩,皮肉撕裂,鲜血顿时涌出。我单膝跪地,左手撑住焦土,右手本能地去压伤口。
雷霄那边也出了状况。
他原本正调息准备再战,突然身体一僵,双目圆睁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。他双手抱头,喉咙里发出低吼,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,差点撞上石傀残骸。
“第九劫……我又来了?”他喃喃道,“爆体……碎魂……这次真要死了?”
他在幻觉中见到了自己强行催动风雷九劫术的结局——筋脉尽断,五脏焚毁,元神崩散。那一幕曾真实发生过,如今被邪术勾出,成了他心头最深的恐惧。
他站在原地,不敢动,不敢运功,生怕体内灵力一动,就会引爆那场毁灭。
青梧的情况更糟。
她本就在强撑阵法,精神高度集中,此刻却被邪术侵入识海。她看到自己的灵兽幼崽被困火阵,哀鸣不止,浑身燃起黑焰。她想救,可每靠近一步,火焰就烧得更旺。她跪坐在地上,手指仍在结印,可动作早已错乱,阵法光芒剧烈闪烁,几乎熄灭。
丹灵子最先察觉异常。
他看见青梧脸色剧变,嘴唇发紫,立刻伸手去扶,却被她一把推开。她眼神涣散,嘴里念着“别碰它”“快灭火”,分明已陷入幻境。
他抬头四顾,发现我们也都有异样。雷霄呆立不动,我半跪于地,额头冒汗,牙关紧咬。他知道出事了。
“是心神类邪术!”他低声道,迅速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箓,就要激发。
可就在这时,一名黑袍魔修冷笑一声,指尖轻点虚空。那股阴冷气息骤然增强,像无数细针扎进脑髓。丹灵子闷哼一声,符箓脱手落地。他眼前浮现丹炉炸裂的画面——火焰冲天,同门弟子一个个倒下,血染白衣。那是他宗门覆灭当日的场景,几十年来从未真正走出。
他站在原地,手还伸在半空,却再也动不了。
四人之中,无一幸免。
外围魔修见状,立刻抓住机会。黑鳞首领双手高举,骨幡旋转加速,黑焰再次升腾。狼妖成群扑上,不再分散进攻,而是集中扑向最弱的一环——青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