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,掌心空荡,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也被压榨干净。雷霄靠长枪跪在我前方,左腿插着骨刺,血顺着焦土往下淌。青梧盘坐在后方,指尖结印的动作已经慢得几乎停滞,阵法光芒微弱如将熄的灯芯。丹灵子手里只剩一瓶丹药,瓶身泛着冷光,他没再开口,只是默默盯着四周不断逼近的黑影。
敌人没有给我们喘息的机会。黑鳞魔修抬手,骨幡再次扬起,黑焰从天而降;狼妖成群扑来,撞击着残破的光壁;石傀双臂高举,掌心符文越发明亮,压制之力正在凝聚。
“撑不住了……”雷霄低声说,声音沙哑。
我没应声,只将手掌按在他后背上,把体内仅剩的一缕混沌之气缓缓渡入。这点力量微不足道,但至少能让他多站一会儿。
可就在这时,他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枪杆上。刹那间,雷光自他体内炸开,缠绕全身,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暴涨。他抽出插在腿上的骨刺,随手扔在地上,枪尖一点焦土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跃起。
“老雷!”我惊喝。
他没回头,身影已在空中连踏三步,风旋凭空生出,托着他掠过黑焰雨幕。两名黑袍魔修刚举起骨杖,便被他一枪横扫震飞出去,砸进后方尸堆。他落地未停,枪尾顿地,借力再起,直冲我所在的位置。
“让开!”他吼了一声。
我立刻侧身。下一瞬,他已落在我身侧,单膝跪地,枪尖插入地面稳住身形。他的呼吸粗重,嘴角溢出血丝,显然强行催动风雷之力伤及内腑,但他仍抬头看了我一眼,咧嘴笑了下:“还活着?”
“你疯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疯怎么打得赢?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你说过,只要还能动,就得打。”
我看着他满身伤痕,左腿还在流血,却硬是凭着一口气冲到了这里。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——不是为了逞强,而是怕我一个人扛到最后。
我不再多言,转而沉下心神,感受脚下大地的震动。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紧,石傀的符文即将完成,若再不出手,等那镇压术落下,谁都别想再动一步。
“还能走吗?”我低声问。
他抬头,眼神依旧锐利:“只要还有一口气。”
我点头,双掌缓缓抬起,贴向地面。体内的混沌之气早已枯竭,但我还记得它流动的路径。哪怕只剩一丝,也要榨出来。
掌心触地的瞬间,我将最后的灵力导入地下。一股震荡波自中心扩散,近前的三头狼妖被震得踉跄后退,扑杀之势为之一滞。
就是现在。
雷霄会意,双手握紧长枪高举过顶。天空残存的雷云仿佛受到召唤,一道电光劈落,缠绕枪身。他怒吼一声,枪尖猛然下压,风旋自脚底升腾,雷光顺着经脉奔涌而出。
我没有迟疑,双掌同时拍地。混沌之力与风雷之气在空中交汇,不是融合,而是碰撞。两种力量彼此牵引,形成一股螺旋风暴,以我们为中心向外炸开。
狂风呼啸,雷电交织,所过之处,黑焰熄灭,骨刺崩断,连那些低阶妖怪都被掀飞出去,摔得七零八落。最靠近我们的几名黑袍魔修试图结盾抵抗,却被风暴撕开护罩,倒飞数丈,口吐鲜血。
风暴横扫一圈,最终撞上那层黑红光幕。接缝处发出刺耳的裂响,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缺口。缺口边缘扭曲不定,黑气翻涌想要弥合,但一时未能闭合。
压力骤减。
我喘了口气,双腿发软,几乎要跪下去。雷霄也撑不住了,靠着长枪半跪在地,胸口剧烈起伏,脸色发白。
“撕开了……”他喘着说,“能喘口气了。”
我没答,只是抓紧时间调息。经脉灼痛难忍,像是被火燎过一般,每吸一口气都牵扯着肋骨深处的钝痛。但我清楚,这道缺口撑不了多久,敌人很快就会重新围上来。
青梧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。她勉强维持着残阵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,但总算没倒下。丹灵子走到她身边,把最后一瓶丹药递过去。她接过,吞下,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神色稍缓。
“还能控场。”她说,声音轻但坚定。
我点点头,目光扫向缺口方向。外面的敌人已经开始重整,黑鳞魔修正指挥手下填补空缺,石傀缓缓放下手臂,似乎刚才的风暴打断了他们的施法节奏,但并未摧毁核心术式。
“他们不会给我们太久。”我说。
雷霄咳了一声,抹去嘴角血迹:“那就别等他们准备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