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枢室藏有主控阵盘,若被毁,整个防御体系将彻底瘫痪。可现在没人能抽身回援。前线敌人仍在施压,黑鳞首领立于远处高台,挥动骨幡,召唤新一轮黑焰冲击。护罩表面已开始轻微震颤,每一次撞击都让我的手臂发麻。
雷霄终于挣脱压制,一枪挑穿压身之妖,翻身站起时嘴角溢血。他抹了把脸,抬眼看见粮仓火势,眼神一厉,“这群杂碎!敢烧老子饭碗!”
他欲冲,却被两名黑袍魔修联手拦下,一人甩出锁链缠住枪杆,另一人挥刃直取面门。他侧头避过,肩头再添一道血痕。
丹灵子从怀里又摸出两张符,犹豫片刻,最终只贴了一张在护罩东南侧,正好对应裂缝方向。符光亮起,稍稍压制住灵气外泄,但未能闭合缺口。
“只能延缓。”他说,“封不住。”
我盯着那道裂缝。火光映在上面,像一张咧开的嘴。里面不断有黑影闪过——不是攻进来,而是穿过去。他们不再强打硬冲,改走内线,专挑无人防守之处下手。
药圃火势已蔓延至围墙,热浪扑面。粮仓屋顶塌了一角,浓烟滚滚。阵枢室方向尚未传来爆炸声,说明还没得手,但也快了。我能感觉到护罩的稳定性在下降,灵力传导出现了细微延迟,仿佛水流经过堵塞的管道。
青梧再次尝试结印,手指刚抬起就抖得厉害。丹灵子按住她手腕,“够了,你现在强行操控,只会把自己废掉。”
她咬唇,没再坚持,但眼睛始终盯着东南方,像是要把每一处破坏都刻进记忆里。
“玄风。”雷霄在远处吼了一声,“你说句话!这么耗下去,咱们连家都保不住!”
我没答。我在想谁能回去。可答案早就清楚——谁都不能。
护罩必须维持,前线不能溃。一旦失守,外面的大军压进来,别说丹房粮仓,整个驻地都会被夷为平地。可内部失火,等于自毁根基。等我们打赢了外面,回头发现什么都没了,这场仗还有什么意义?
一名弟子被蛇妖缠住,拖入林中,惨叫戛然而止。另一人抱着受伤同伴退回防线边缘,满脸烟灰,嘶声道:“西林塌了!柱子烧断了!”
火势已经连成片。风吹过,火星四溅,点燃了晾晒场上的麻布袋。噼啪作响中,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。
青梧忽然伸手抓住丹灵子衣袖,声音极轻:“第三个入口……打开了……在西北角……还有一头……牛妖……钻进来了……”
我转头看去。西北角的阵墙本有一处修补痕迹,此刻那块石板被人从内部掀开,一头体型庞大的牛妖正挤出身子,背上驮着两个黑色包袱,不知装着什么。它落地后不急进攻,反而低头用角撞开杂物,直奔地窖入口。
那是存药之所。
丹灵子脸色变了。他松开青梧,手摸向怀中最后一叠符箓,似要拼死一搏。
“别去。”青梧拉住他,“你去了,我也撑不住。”
他僵在原地,拳头捏得咔咔作响。
护罩震颤加剧。黑焰冲击一波接一波,我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酸,混沌气运转变得滞涩。雷霄那边也快到极限,枪法已不如先前凌厉,多次被敌人逼退。
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明暗交错。我们站着的地方是前线,可我们的家正在后面一点点被烧毁、被撬开、被吞噬。
没有人说话。可每个人的呼吸都乱了。
我盯着那道裂缝。它还在那儿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不断吐出敌人,吞进食粮、药材、安宁。
雷霄咳出一口血,抹了把嘴,冷笑:“真他妈窝囊。”
丹灵子低头看着怀中符箓,手指一根根松开。
青梧靠在石碑上,双眼紧闭,嘴唇微动,不知是在默念阵诀,还是在祈祷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一跳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