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我缓缓转头,视线扫过丹灵子、青梧、雷霄。他们都在。他们撑到了现在。他们把我护在这里,哪怕自己已经没了力气。他们信我,哪怕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担得起这份信。
可若我不去,今日之后,再无联盟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裂开一道口子,血顺着指缝流下。混沌气在经脉里乱窜,像一条条断了线的蛇,撞得骨头生疼。但我还能动。我还有一口气。我还看得见罗睺。
他悬浮在二十丈高空,黑曜石纹长袍垂落,周身魔气缓缓回旋,未落地,未亲自出手。他静静俯视,目光穿过混乱战场,落在我脸上。他不急。他知道我们已经没了退路。
可他不知道,人走到绝路,未必会跪下。
我抬起脚,往前踏了一步。
丹灵子猛地睁眼:“你要做什么?”
我没回头。
“我去杀罗睺。”
“你疯了!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怎么冲上去?他等的就是你动!你一动,他就动手,你挡不住!”
青梧也开口,声音冷:“阵法已毁,无人能掩护你。你冲不出十步就会被魔气绞杀。”
我停下,转过身。
“若我不去,今日之后,再无联盟。”我说,“你们护我至此,已是仁至义尽。现在,换我赌一次命。”
丹灵子盯着我,眼里有惊,有痛,有不甘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青梧扶着石缝,指尖发白。她看着我,许久,轻轻点头:“我能撑三息临时屏障。”
丹灵子闭上眼,右手微颤。片刻后,他抬起手,指尖凝聚一点淡金色的光。那光极微弱,像风中残烛,却始终不灭。
“我以残力为你凝一道护心丹气。”他说,“撑不住的时候,它能护你心脉三息。”
我看着他们,没说话。
雷霄还在昏迷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他若醒来,一定会骂我蠢,然后拎着剑跟上来。可他现在醒不了。所以这一战,只能由我来。
我闭上眼,开始调息。体内的混沌气乱成一团,我不管它,只把还能调动的一丝一丝往丹田聚。疼得厉害,像有人拿刀在经脉里刮。我咬着牙,不让声音出来。
风更大了,吹得碎布条乱晃。焦土上的血迹早已干透,成了硬壳。火还在烧,东边、西边、南边,到处都是火光。喊杀声、哭喊声、房屋倒塌声混在一起,像一张网,要把人拖进地底。
我睁开眼。
目光如刃,望向高空罗睺。
他还在那里,静静看着我。
我知道我在冒险。我知道我可能死在半路。我知道这一去,未必能赢。
可若我不去,谁去?
我蹲下身,双脚扎地,双臂微曲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丹灵子闭目凝气,指尖金光微闪。
青梧双手结印,残存的灵脉在地下微微震动。
我低喝:“掩护我……三息。”
身体微倾,似箭在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