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岩壁上，石头的冷意透过衣料渗进来。雷霄站在我左边，枪尖点地，手背青筋凸起。他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等我说话。刚才那一声“快走”喊完，喉咙里就堵着一股腥气，现在每吸一口气，肋骨下面都像有铁片在刮。
脚步声从后面传来，不快，也不慢。罗睺没有急着追上来。他知道我们跑不远，也知道这片地形限制多。他有的是时间，而我们没有。
“丹灵子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石堆后面传来窸窣声，接着是他起身的声音。他绕过来，脸色发灰，袖口沾着干掉的血迹。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雷霄，最后蹲下身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淡黄色的药丸。
“不是回元丹，炼废了。”他说，“只能撑半炷香。”
我把药接过来，一粒塞进嘴里，另一粒递给雷霄。药丸化开后有股焦苦味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肚子里像是点了盏油灯，微弱但确实亮了一下。经脉还是疼，可至少混沌之力不再沉在丹田底不动。
“我们耗不起。”我说。
雷霄咬着牙把药吞下去，没应声。丹灵子看着我，等我说下去。
“罗睺受伤了，但他能压住伤势。他的魔力深厚，恢复速度快。我们呢？青梧阵破之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，你刚炼完这两粒药，灵力几乎见底。雷霄左臂伤口崩裂，再打一次强攻，手臂就得废。”我顿了顿，抬眼盯着他们，“而我，现在调动一丝混沌之力，都像是在撕自己的肉。”
丹灵子低头看着手中药瓶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。”我继续说，“是能不能活到下一招的问题。如果我们在这里和他耗下去，等他缓过劲来，哪怕只用六成力，我们也挡不住。”
雷霄终于动了。他把枪在地上顿了一下，抬头看我：“你想怎么打？”
“断龙渊。”我说，“那里地形复杂，地下有暗流，岩层不稳定。只要轻轻一震，就能引发塌方。罗睺讲究节奏，喜欢掌控全局。他不会愿意在一个随时可能崩塌的地方动手。”
丹灵子皱眉：“可你也说了，那是九死一生的地方。我们进去，未必比正面硬拼安全。”
“但我们有选择。”我说，“我们可以控制震动的时机、位置、强度。他不行。他一旦踏进去，就必须跟着我们的节奏走——要么退，要么冒险。”
“前提是，他真会追进来。”丹灵子说。
“他会。”我说，“他不怕陷阱，怕的是失控。我们越是显得无力，越是要逃，他就越会觉得这是个机会。刚才青梧炸阵的时候，他笑了。那不是因为相信我们败了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看清局面。他会追，但他会小心。正因如此，他才会一步步走进去，而不是一口气冲上来。”
雷霄喘了口气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：“所以我们要让他觉得，我们是在拼命逃跑，而不是设局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，“不能太假，也不能太真。太快他会怀疑，太慢会被当场击杀。我们必须让他看到希望——看到彻底击溃我们的希望。”
丹灵子沉默了一会儿，把空药瓶收进袖中。“你说得没错。持久战对我们不利。罗睺可以等，我们可以拼一次，但不能再拼第二次。如果这次引不进断龙渊，下次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他抬头看我：“那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继续退。”我说，“沿着这条狭道往里走。风向变了，阴风从前面吹出来，带着湿气。只要我们顺着风跑，尘沙会被卷起来，遮住痕迹。他追上来时，只会看到一片混乱的脚印和飞扬的土屑，以为我们慌不择路。”
雷霄点头：“我可以拖后几步，故意留下些血迹。那边岩壁上有碎石，我能弄出些滚落的声响，让他以为有人摔倒。”
“别太过。”我说，“别让他觉得我们在演。要自然，要累，要狼狈，但不能崩溃。一旦他认定我们已经失去组织能力，就会直接出手清场，不会跟着进那种险地。”
丹灵子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：“我走中间。你们一个在前一个在后，我居中策应。如果他中途突袭，我可以用残余灵力布一道短效障幕，给你们争取三息时间。”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我撑着岩壁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，但能站稳。眼前黑了一下，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视线清楚了些。远处的脚步声还在继续，一步一步，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响动。他没有加快，也没有停下，就像一只猫围着困兽转圈。
“记住。”我低声说，“我们现在不是在逃命，是在带路。我们要把他请进断龙渊，请到那些裂缝边上，请到地下暗流最躁动的位置。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让他尝尝什么叫失控。”雷霄接了一句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丹灵子没笑，但点了点头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往前迈了一步。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，差点滑倒，我伸手扶住岩壁才稳住。这一下是真的，不是装的。体力已经到了极限，连走路都要分心去控制平衡。
“左边。”雷霄低声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