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起上一轮战斗的种种,我决心前往东侧哨塔探寻破局线索。此刻,我深吸一口气,迈出第一步,周围火光冲天,映在手中的短剑上,照出一道冷铁的光。我把它插进地里,手还在抖,不是怕,是累。雷霄靠在岩壁边喘气,枪尖点地,划出几道浅痕。丹灵子跪在两个死人旁边,头低着,没说话。我知道他们都看着我,等我说话。
我没动,先看了眼东侧哨塔。那上面没人,但刚才那一道黑光就是从那儿打出来的。我闭了下眼,混沌之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,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。可就在刚才和妖怪头目对拼的时候,我察觉到了——他那一击里的魔气,不散乱,也不狂躁,反而有种节奏,像是被人掐着时间一点一点往外放。
这不对。以前的魔修都是乱冲乱杀,靠数量压人。可这次不一样。他们有章法,有配合,连爆炸的时间都卡得准。西侧谷口刚破防,北面就有人摸上来;主阵眼一塌,东边立刻补上远程压制。这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安排好的。
“还能打的,站出来。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雷霄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,拄枪站起来。一个年轻弟子从尸体堆里爬出来,左臂断了,用布条缠着吊在胸前。另一个捂着肚子,腰侧裂开一道口子,走路一瘸一拐。三个人,加上我,四个。
够了。
“结三角阵。”我把短剑拔起来,指向西侧缺口,“雷霄,你带两人攻过去,别恋战,清掉突破口的敌人就行。我和剩下的人守侧翼,掩护你们。”
雷霄点头,没问为什么。他知道现在多问一句都是浪费力气。那两个弟子互相扶着,咬牙跟上。我盯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清楚——这一波出去,不一定能全回来。
火还在烧。储物阁的梁柱倒了一半,火星子随风乱飞。我们贴着岩壁移动,尽量避开明处。雷霄走在前头,枪尖微抬,脚步放得很轻。我跟在斜后方,眼睛扫着四周。断墙、碎石、倒下的旗杆,每一处都可能藏着人。
快到缺口时,雷霄突然停步。
我也停下。
前面地上有一片湿痕,不是水,是油。火油。有人故意洒的。
“绕。”我低声说。
可已经晚了。
一道火线突然从断墙后窜起,直扑那名断臂弟子。他反应慢了一瞬,右腿直接被吞没。惨叫刚出口,一头狼妖从烟里扑出,爪子一挥,把他拍翻在地。雷霄怒吼一声冲上去,枪尖刺穿狼妖脖子,可另一侧黑影一闪,妖怪头目拎着锯齿长刃横斩而来。
“低头!”我大喊。
雷霄矮身,刀锋擦着他头顶掠过,削断几缕发丝。我趁机跃出,短剑格住他回劈的一击。硬碰硬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这家伙力气比之前大了,动作也更快。我抽身后退两步,眼角余光看见那个肚子受伤的弟子正拖着断臂同伴往回爬。
“走!”我吼。
他们没回头,拼命往主岩台方向挪。可就在离安全区还有十几步时,埋伏在断墙后的另一个妖怪头目从背后跃出,弯钩锁喉,一扯,人头落地。血喷了一地。
我冲过去的时候,只剩尸首躺在那儿。
妖怪头目咧嘴一笑,刀尖滴血:“玄风,你还剩几个?”
我没答,只盯着他握刀的手。刚才那一击,节奏又来了。他出手前三次呼吸间,体内魔气会先沉一下,再猛地炸开。不是本能,是控制。有人在给他供能,或者调频。
我闭眼,混沌之力探出,很快察觉到东侧哨塔上方有一股频率稳定的魔气波动,每隔七息轻微震颤一次,像是心跳,这应该就是关键所在。
“雷霄!”我喊,“撑住他!”
雷霄应声而上,枪影如雨,逼得妖怪头目连连后退。我借机退到一旁,盘膝坐下,双手按地,混沌之力顺着地面延伸出去。不是攻击,是感知。我要确认这股波动是不是持续存在,有没有规律可循。
三息。五息。七息——震!
来了。又是一次同步脉冲。而且方向没错,就是哨塔顶上。那里一定有东西,或者有人,在操控这场攻势的节奏。怪不得他们能精准卡位,步步紧逼。这不是单纯的围攻,是测试,是演练,是在用我们的命,验证某种新手段。
我想起来了。第三卷末尾,罗睺曾用过类似手法,以心魔音律扰乱阵法运转。但那次是靠声音传导,这次却是直接嵌入魔气流动中,更隐蔽,更难防。
如果这股波动能被干扰,甚至反向追踪……或许有机会。
念头刚起,耳边传来雷霄的闷哼。我睁眼,看见他被妖怪头目一脚踹中腹部,整个人撞上岩壁,滑坐在地。枪掉在一旁,指尖还在够。
“雷霄!”我冲过去。
妖怪头目冷笑:“你顾得了他,顾得了那边吗?”
我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