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点头，不再多言。
背弓少年已将外袍脱下，只穿一件深灰色短褐，裤脚扎紧。他把弓卸下交给双刀女子，腰间只留一把小刀。丹灵子也解开药炉绑带，改用肩绳斜挎，方便双手爬行。两人互相检查了一遍装束，确认无反光、无响动。
我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布巾，递给丹灵子：“覆在脸上，遮住口鼻热气。走动时贴地，用肘膝推进，速度宁慢勿快。”
他接过，默默系上。
我看向营地。东侧哨台的守卫已经开始整理装备，铠甲碰撞声隐约传来。这是信号——下一轮换岗即将开始。
“准备。”我低声道。
所有人立刻进入状态。双刀女子趴回观测位，手指搭在第七道刻痕旁。老卒将断矛插进岩缝，双手握紧。雷霄半蹲起身，一只手已探入雷符袋，三层封印尽数解除，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引爆。
丹灵子和背弓少年缓缓爬出掩体，贴着坡底岩石边缘，一点点向下挪。他们的动作极慢，每一次移动都等风声盖过时才进行。枯草在他们身下压平，却没有发出断裂声。
我盯着浮灯。南侧那盏刚刚转入背面，光带消失。北侧的也即将交汇于巨帐上方，主道将有十二息的全暗期。
换岗队伍从营房列队而出，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还剩二十息。”双刀女子whisper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丹灵子和背弓少年已抵达坡底转折处，再往前就是开阔河床。他们停下，等待最后一道屏障落下。
浮灯全部转入背面循环。
换岗交接开始。
哨台空了。
“走！”我唇形一动，没出声。
两人立刻贴地前行，像两条贴土游蛇，迅速滑入干涸河床底部。他们的身影很快被乱石与枯草掩盖，只余一道微不可察的移动痕迹。
我死死盯着小门方向。
十步……五步……三步……
他们停在距小门十五步外的洼地处，一动不动。
一名灰袍人从小门走出，左右张望后快步离去。守门黑甲人照例颔首，目光扫过外围，却未往下看。
就是现在。
我掌心出汗，指甲抠进掌心。
他们动了。
低姿爬行，贴着栅栏阴影，一点点靠近那扇破布遮掩的小门。背弓少年在前，丹灵子紧跟其后。两人间隔五步，始终保持隐蔽姿态。
离门还有三步。
两步。
一步。
背弓少年伸手拨开破布一角，侧身滑入。
丹灵子紧随其后，最后一瞬回头看了坡顶一眼。
我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扇门。
破布晃了晃，恢复原状。
他们进去了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气，胸口却更沉。
雷霄靠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接下来，等。”
我点头，手仍搭在短剑柄上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小门。
风吹过河床，卷起一缕沙尘，扑在破布角上，轻轻抖了一下。
我盯着那一角破布，手指慢慢收紧。